“知道的。”
姜皎回过神,向来见惯了鲜血白骨的眼睛,忽然有些发花。
好不容易定下了心神,她暗中道了句:
“得罪了。”
收拾好了八姨娘的尸骨,姜皎抱紧了怀中鼓囊囊的斗篷,原寻不到几分血色的面容,此时更加惨淡的几分。
赵逢云乍一看她,甚至要以为,她随时要倒下,随着八姨娘去了似的。
心里有些担忧,他从怀里摸出几缕兽类的毛发,随意洒在棺材内部,以及附近四周。
等忙完了这些收尾的琐事,远处已隐隐能见到,两个小厮飞快奔来的影子,赵逢云撒腿就跑,等回到了马车上,他顺了口气,偷偷问赶车的胖子:
“小老板没事吧?”
“没事。”胖子一甩马鞭,抽空回道:“楚公子陪着呢。”
“那还好。”
赵逢云松了口气,从袖子里摸了一会儿,取出一条发带,简单一束长发,他叹道:
“跟自己血脉相连的生父兄长斗智斗勇,仅为了夺回娘亲的尸骨,这全是什么破事啊?”
胖子没搭理他,嘴角绽出一抹狞笑,手掌攥成拳头,在半空用力挥了两下,恨恨道:
“先去棺材铺一趟,姜家不待见姜姜和伯母,咱们就把最好的棺材买回来,再抬着伯母,围着姜家转两圈,让她看一看,那些畜生不如的杂碎现在的惨状。”
“可别折腾了。”
紧着晃了两下脑袋,赵逢云生怕胖子打草惊蛇,连忙劝说:
“姜姜不大精神,此事又不能让小弃知晓,若不然他也要难过的。”
他到底放不下心,回头看了一眼晃动的车帘,低低叹息一声:
“娘死的早,爹不疼姐不爱的,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要养,怎么全天下的倒霉事,都能让姜姜碰上啊?”
车厢内一片寂静。
姜皎抱着斗篷,坐在马车的角落,她半阖着眼,神情间看不出喜怒,唯独眼底的泪痣,许是因面色太差的缘故,仿比平时更加鲜艳了些。
敛默之际。
一阵熟悉的温热覆上了她的手背。
“楚赢?”
姜皎睁开眼,即使不曾特意去看,也知晓靠近身侧的人是谁。
指尖微微一抖,然她跟着楚赢盯了一晚上的姜豪,整整一夜未眠,精力消耗殆尽,竟是连一动也动不得了。
“是我。”
楚赢应了声,靠的更近了些,手臂环过姜皎单薄的肩,将她整个人拢在了怀中。
这行径过于亲密,远远超过了他们平时的相处的距离。
姜皎蓦然睁大了眼,身躯僵硬了一瞬,又在感受到楚赢身上滚烫的温度时,而慢慢放松。
她察觉不到任何冒犯之意,楚赢主动的靠近,不过是为了,让她有个更舒适的靠垫,能够短暂的休息一会罢了。
“我没事的。”
身躯不知不觉软下,姜皎靠在楚赢的胸膛间,嗓音轻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只是有点困罢了。”
“睡一会,等到了地方,我会叫醒你的。”
下颌蹭过姜皎的发顶,楚赢垂眸注视着她的睫羽,桃花眼底浮起潋滟的柔情,语气愈发低柔。
“莫要担心,不论发生什么,我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