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出一口气,她偏过头,对上了姜皎漆黑的眼眸。
心口的冷意被驱离,谢婉勾起唇角,反握了她的手,缓了一缓后,道:
“现在想来,大抵是我的前半生,活的太过顺利。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爹虽然刚正不阿,却从未如对待其他兄弟一般,严苛要求我,凡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即使他不允许,在我闹一闹后,最后也全会如愿以偿。爹和娘只盼着我能随顺安稳一生,却没想到。。。”
她没再讲下去。
倒是赵逢云,看了眼楚赢后,试探般地道:
“说起来,将军夫人前几年。。。”
“娘去世了,我知晓。”
谢婉打断了赵逢云的话,面上依旧一片平静,唯独握住姜皎的手掌,陡然加重了几分力。
不愿再提起有关镇国将军府的种种,她闭上眼,继续说起了和陈均的过往:
“后来,我和陈均私下见了几次,越发笃定了要嫁给他,甚至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
“我们一同生活了几年,日子过的贫苦,偶尔娘会过来看望我,每次见到我都哭的厉害,我却甘之如饴。”
“当陈均考上功名时,我还和娘说,要向她和爹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是他们当初看走了眼。”
将过往种种,化为轻描淡写的几句,谢婉口中溢出一声轻笑,最后道:
“现在看来,错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我。”
死寂持续了许久。
胖子和赵逢云唉声叹气的,原是口舌顶好的两个人,然到了此时,面对着一身疲惫的谢婉,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谢婉有今日,实属可怜,然一切为咎由自取,她自己亦心知肚明。
“你日后,作何打算?”
还是姜皎开口,打破了过于沉寂的氛围,她看向谢婉,道:
“我这里还缺。。。”
“小老板,我承你太多情了。”
知她的意思,谢婉率先摇了摇头,指尖点着姜皎的手背,她笑着道:
“你是个好人,无需背着我这个包袱,平白给你添麻烦。”
“什么包袱?”姜皎抿紧唇,加重了语气道:“我并非收留你,是要留着你干活的。”
谢婉盯着她的眉眼,直到姜皎被瞧的耳尖泛粉,她才笑着道:
“说来,我虽不知道之后的路,该如何去走,但天下之大,难道容不得一个我吗?”
“你有没有考虑过,回谢家。”
楚赢突然开口。
使得大堂再次凝重起来。
赵逢云和胖子连喘息都压低了声响,一双眼紧紧锁在谢婉身上,想要听听她的回答。
她身体不好,独自一人在外,怎也不能让人放心。
若是能摒弃前嫌,重回镇国将军府,到了真正在意她的家人身边,想来才算真正的安全。
但谢婉安静了一会儿,竟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