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路人听了声响,皆面露惊色,好奇是谁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击鼓鸣冤。
府丞恰好在门口,本想借日头正好,稍稍活动下身子,结果没想到撞上敲鼓,当即有些不虞。
“真够吵的,一日日没个消停。”
他嘟囔一句,让捕快制止住来人继续敲鼓的行径,同时视线打量一番,不由暗中道了句:
“哪里来的乡巴佬?臭烘烘的,倒是能够找的,寻到这来了。”
纵使心里面有一百个不耐烦,当着周围好些百姓的面,府丞勉强撑出个算是和善的神情,问:
“这里是官府,里面座的是知府大人,你没来错地方吧?”
“没没没。”
带了一身酒臭味的醉汉,摆了两下手,嘴角向下一撇,他实在挤不出眼泪,只能张嘴大声开嚎:
“哎呦青天大老爷,我有千古奇冤呐!还请各位老爷能为我做主,不然我一家老小,从我八十岁的老娘,到我那刚刚出生的娃娃,全都活不下去喽!”
醉汉嗓门太大,把府丞吓了一跳,且怕是连隔壁街的行人,也能听得只言片语。
再加上他喊叫的同时,整个人忽瘫倒在地,双手不停拍打着地面,一副若没人做主,便要死在衙门口的架势。
京城里泼皮无赖虽不少,但在衙门还如此不客气的,实在难得一见。府丞黑了脸,担心被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连忙催促捕快将他驾进门,同时低声警告道:
“安静点,等下自有知府大人为你做主。”
有些空闲的百姓,看难得有热闹可巧,又好奇醉汉有何千古奇冤,于是也跟着进了衙门。
而府丞并未注意到,夹杂在人群之间的,有几张他颇为熟悉的面孔。
韩知府受到消息,匆匆走进公堂,但没等他屁股沾上椅子,醉汉“嗷”的一嗓子,再次开始了指天抢地的叫嚷:
“我祖上三代人,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银钱,好不容易够了娶妻的,结果我可怜的婆娘,却被别人抢走了!”
醉汉一手捂脸,整个人突然趴到地上,实在没有眼泪,他擤了一把鼻涕,继续一边满地打滚,一边哭喊不休:
“我废了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好不容易找到我家婆娘,可我没有本事,不能救出她,还反而要连累了,也要被那禽兽不如的东西活活打死了啊!”
韩知府被他吵得耳朵生疼,不满地瞥了一眼府丞后,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道:
“你。。。”
“没有了婆娘,没有了孩子,我要怎么活?要怎么去见我的老娘?”
醉汉根本不给韩知府把话说完的机会,一头乱发堪比鸡窝,鼻涕沾上衣裳,青黄色的一长条,让周围的捕快,个个禁不住面露嫌恶之色。
不知想到了什么,醉汉身体蓦然僵住,接着整个人猛然从地面弹起,竟是奔着角落的墙柱,快步冲了上去。
“我。。我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哪里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公堂,韩知府一急,连忙喊:
“快阻止他!”
离的近的捕快最先伸出手,抓住醉汉的衣襟,实在不愿意多碰到他,在拦了一下后,连忙缩回了手。
好在醉汉没再继续寻死,昂头看向韩知府,竟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