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均心思一定,眉心当即皱紧,关怀之色稍显三分,他急声道:
“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又有另一个孩子需要你照顾,怎能跑到这等地方来?”
“另一个孩子?”
莫说旁人,连方月奴听了这话,亦有些回不过神。
但很快,陈均的下一句,让她彻底清醒后,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人,虎毒不食子,况且青莲的孩子虽不是我亲生,我也抱过哄过,哪里能狠心下手?方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
故意顿了顿嗓音,陈均再次回眸看向方月奴,迟疑了片刻后,他重重叹息一声,道:
“孩子生了一种怪病,浑身起满了红疹子,实在是无法见人,我交给了月奴照顾,才不知该如何跟大人交代。”
方月奴并非蠢货,纵使乍一听陈均的话时,不解他的意图,但现在又哪里能猜不出来,他要把孩子的死,甩到她的身上。
面上装作一副茫茫然的模样,她在心底冷笑一声,嘴里吐出的话,依旧是和往常不变的温声软语。
“什么?谁的孩子生了病?我怎不知晓。”
掌心抚摸着小腹,在听到让她上公堂的令后,方月奴瑟缩了下,鼓足了勇气,才敢小心翼翼地迈步上前。
“见过各位大人。”
她护着肚子,一寸寸弯低了膝盖,目光左右晃动,想要靠到陈均身边,又有些忐忑似的,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皆是肉眼可见的不安。
秦恒并未给方月奴缓和的空闲,直接问:
“青莲的孩子,可在你身边?”
“啊?”
方月奴抬起头,面上一片惊愕,不曾留意到一旁陈均递来的眼色,她缩起肩膀,小声说:
“不是老爷吩咐了,要把孩子扔出去喂狗吗?怎会在我身边?我也有劝过,但是老爷心意已决,还要在晚些时候活剐了青莲姐姐,我实在没有办法。。。”
确定了孩子真已不在人世,醉汉干嚎一声,妄图再次向陈均扑去。
“即使孩子是我和青莲的,你不想养的话,大可以还给我,何必要对一个孩子动手?你是什么朝廷命官,你就是个畜生!”
卫队长虽有不忿,然此时身在公堂,不可任由醉汉动手,他只能再次阻住。
“大人自会给你公道,即使他是承议郎。”
许是方月奴看起来,实在不像说假话,一时间无数冷眼,落到了陈均身上。
他再大的气恼,也不该让一个尚处在襁褓之中,牙牙学语的婴孩,落个死于野狗之口的下场。
“不是这样的!”
陈均见状况不对,担心再继续下去,会彻底失去秦恒的信任,他深吸了口气,干脆指着方月奴的鼻子,怒声道:
“是你,你个贱人妒忌青莲生下男丁,所以才残害了孩子,我一直在怀疑你,不过因为来不及,才没有时间去查罢了!”
不给方月奴反驳的机会,他用力磕了两个响头,高声道:
“大人,我今日滴血验亲后,将孩子交给了方月奴,谁知道后来再去看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狗急跳墙了。”
谢婉听了这番胡言乱语,没忍住嗤笑出声,如看热闹一般,她抱臂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挑开一句:
“陈均,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方才说的是什么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