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逢云累得说不出话,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把吃奶的劲儿调动起来,也再迈不开一步了。
“走这一遭,不是活受罪吗?”
不顾世家公子的礼仪修养,他坐倒在路边,抹掉一脑门的汗,盯着逐渐黯淡的天色,无奈道:
“下次有这种差事,能不能让胖子来?他更需要炼掉一身的油水。”
打定了主意,不会继续向上爬,赵逢云只打算留在原地等,反正她们上山回来,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总归,是散不了的。
赵逢云随手抓拽住一根狗尾巴草,再次瞄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此时,寺庙八成已经关了门。
不过也无所谓,走完了不见尽头的山路,估计小蛮也没了看寺拜佛的心思,一心只想蒙头大睡了。
狗尾巴草在指尖乱飞,赵逢云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之后,露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江米条。
早料想到有这一出,他提前从姜皎的厨房,摸来了打发时间的零嘴儿。
嘎嘣!
江米条碎在牙关,赵逢云眯起眼,没等嚼完嘴里的半块,耳畔忽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个时辰,除了西域远道而来,不通京城风土人情的小蛮外,竟还有其他人要上山拜佛?
他倒是好奇,和何方来的神圣了?
可一眼望过去,赵逢云似察觉到了什么,眉头悄然皱起,不过转眼功夫,便又恢复成了一身的疲懒样儿。
脚步声逐渐靠近,他用余光虚虚一扫,见着一行来者共五人,除了走在最前一脸横肉的光头外,俱穿有带兜帽的斗篷,看不清底下的面容。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赵逢云面上不以为意,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分出手敲打着双腿,嘴里嘀嘀咕咕地说:
“什么诚心爬九十九遍阶梯,便可得偿所愿,全是些哄人的蠢话。我好好一个大少爷,就是王孙贵族家的千金小姐,也只有排队任挑的份儿,竟会为了一个不长眼的姑娘,跑到这里受一大天的苦,真是疯了。。。”
他头也不抬,直到光头路过身侧,才斜眼瞥去一瞬,却也未做多理会。
然光头忽然停下脚步,垂眼打量了赵逢云片刻,心里盘算着他方才所言,面上则做出一副和善的姿态,:
“小哥,可曾见过一男一女,年岁都不大,看模样不大像我们京城人士,反而。。。更似外邦人。”
“我看起来,像是寺庙里打杂的?”
赵逢云冷哼一声,压根不愿搭理他,手背朝外挥了挥,不耐道:
“滚远点,少在这打扰本少爷修行,再敢跟我多嘴多舌,小心本少爷让人丢你下去!”
“你。。。”
后方的黑帽人听不下去赵逢云满口的嚣张,上前一步想要给他点教训尝尝,但才迈开一步,便被光头制止。
“莫要节外生枝,别忘了我们的正事。”
低声告诫了一句后,光头再次看向赵逢云,视线再次警惕地打量过他,客客气气地道:
“打扰公子了,我们这就走。”
赵逢云全身上下不论穿着打扮,亦或言语气度,皆并非寻常百姓家的模样,尤是方才自言自语时讲出的那些话,即使光头满心怀疑,依旧不敢擅自对他如何。
仍懒得应付光头,赵逢云耸拉着眼皮,身体懒懒地靠着台阶,呈了个半卧的姿势。
可等光头一众人走远,他却猛地弹起身,攥紧的拳头用力一挥,恨声道: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