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六子的话,姜皎自顾自地道:
“邱伞要一辈子躲躲藏藏,当个见不得天光的逃犯,虽然他根本没有杀人,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了。他带着那张恶鬼一样,被毁掉的脸,不管出现在何处,都会人人畏怕,再没谁愿意发善心,给他的机会。”
原来她早就看出,六子是在装死。
但姜皎不仅没有戳穿,反倒是利用他,为邱伞构建出了一个,彻底毁掉他下半生的谎言。
邱伞以为自己成了杀人犯,要被砍掉脑袋,于是急着逃出京城,可被毁了容貌,他再去不得任何人烟之处,只能如老鼠蟑螂般,在阴暗僻静的角落四处逃窜,永远见不得天日。
而这一切,其实全部都是假的。
邱伞不仅没有杀人,且宰掉一条狗的罪名,甚至让他连挨板子都做不到。
于是姜皎给了他刑罚。
让邱伞比起一刀掉脑袋,还要更加的痛苦难受。
六子想通这一切,整个人却是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视线一寸寸向上抬去,和姜皎漆黑的眼眸对视,强烈的后怕冲进胸膛,以至于他向来灵巧的舌头,竟似被冻在了嘴里,连一个字都讲不出。
这个女人,是真正的恐怖。
他是绝对玩不过她的。
膝盖软的厉害,六子心一横,干脆翻身跪倒在姜皎身前,磕了几个响头后,他哀声道:
“姑娘,邱伞是在骗你。我只是被他邀请来的,他说什么没了银子,吃不起饭了,幸好家里还有点肉,让我带来酒来,其余的一切事情我全然不知的!。”
夹杂着碎雪的冷风,吹起了姜皎的黑发,她将怀里的小毛团护的更紧,为它挡住了所有迎来的寒霜。
“所以,你很清白了?”
“也。。。也算不得清白,毕竟我。。。”
六子一字字的斟酌,担心撇的太干净,会让姜皎怀疑,于是抹着眼泪道:
“我嘴太馋,明明知道邱伞要吃狗肉,却没有阻止他,反而留下来要跟着吃一口鲜。”
他对于这件事后悔至极,眼眶红的厉害,用力抽了自己两个巴掌,以至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显然是真下了狠手。
但这仍然没完。
一直在留意着姜皎的脸色,发觉她没有任何触动时,六子心一横,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姑娘,是我猪油蒙了心,你只要原谅我,我现在就去官府告发邱伞,说他要打死我,让他真正成为一个通缉犯。如何?”
他不在乎和邱伞之间的交情,毕竟只是狐朋狗友,散了就散了,哪里比他的小命来的重要。
六子担心的,是万一哪天邱伞回来,知道他是装死,发起邪疯来,再找他报复。
可现在比起邱伞,显然姜皎要可怕的多。
她不杀人,却能让人比死痛苦万倍。
“这倒是个好法子。”
姜皎思索片刻,在六子惊喜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
紧忙爬起身,六子眼珠飘向大门,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好能抓紧逃出这间小院。
“那我现在去官府,保准在天黑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妥!”
他说着,试探性迈出了脚步。
姜皎留在原地,并未阻拦他,沉默了片刻后,她却是笑了。
“总觉得,差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