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被他说动,霜降亦随之停下了脚步。
死刑暂停,六子长出了一口气,衣裳里里外外全被冷汗打透,很快凝结成冰,哪是一个难受了得。
但六子无暇在意这点小事,小心翼翼地赔了个笑脸,他试探般地道: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找个熟悉的大夫,让他出面作证,说我脑袋被打坏了,之后装疯卖傻一段时日,加上邱伞畏罪潜逃,相信官府那边定然不会放过他。”
“你脑子很好用。”姜皎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道:“对这一套路数,也很熟练。”
“不不不…”
六子连连摇头,苦笑道:
“无缘无故被卷进这无妄之灾里,我这心可是一直忐忑着,邱伞那个王八蛋,居然把所有责任全部推给我,我巴不得他越惨越好。”
嘴里愤愤不平地讲着话,六子实则一直在偷瞄姜皎,想要通过她的神情,来猜测出些什么。
奈何姜皎眼眸低垂,面容间依旧不见波澜。
从头到尾,她不曾泄露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即使黑狗死在她眼前,她也仅仅只动摇了一瞬间。
但在之后,就是疯狂的报复。
六子紧张到小腿肚抽筋,恍恍惚惚之间,甚至感觉自己被架上了刑场,砍刀抵在脖颈间,只要姜皎一声令下,他会立刻首身分离。
姜皎并未沉默太久,缓缓道:
“你的办法不错。”
眼里陡然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光,六子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
“姑…姑娘,你愿意放过我?我一定会…”
“可惜,我不愿意。”
姜皎打断他的话,回以一个柔和的微笑,然说出口的话,却让六子彻底僵住。
“动手吧。”
不存在任何逃离的可能,霜降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六子。
一脚踹上六子的小腿,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受控制的惨叫,眼珠子几乎要被生生瞪出眼眶,整个人都因为痛苦而发抖。
鲜红溢出布料,融化了一层层落雪。
姜皎却仿佛听不见这些,依旧在自顾自地寻找着残骸,连一点细微的碎末,都不愿意错过。
即使长发被覆了一层雪白,斗篷彻底不见原貌,她不理不睬,直到确定没有错过幼崽们的一点痕迹。
呼出一口氤氲的雾气,姜皎慢慢直起僵硬的腰,视线扫过六子血肉模糊的下肢,她道:
“可以了,去报官吧。”
霜降停下动作,简单为六子止了血,免得他活不到报官的时候,然后找了水桶,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泼向了他。
六子一个激灵,谁料才睁开眼,便感受到了一阵撕心的剧痛。
没等他尖叫出声,霜降已先一步提起他的衣领,把六子丢出了大门,冷冷提醒一句。
“去报官,若是报错了人的话,你知道后果。”
“你当然可以状告我,但如果你那么做了,我会在死之前,先送你离开的。”
和霜降比起来,姜皎的态度要柔和的多,只是看着她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六子竟然感到了一阵莫大的恐慌。
他明白,姜皎不是开玩笑。
她是真的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