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迟疑了下,并未辜负老夫人的一番好心,双手捧着手炉,感受到暖意一阵阵上涌,她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我说这些话,并非是为了奉承你,也不因你对我孙儿的照顾,仅仅只是我这个老婆子,一点小小的想法罢了。”
留意到赵老夫人用的字眼,并非是赵逢云的名讳,姜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她正了神色,道:
“是他对我的帮助更多,我一个获利者,并不值得您的感谢。”
许是没曾想,会得到姜皎这种反应,赵老夫人愣了愣,接着竟是笑的前仰后合。
“你这小姑娘,太过一板一眼的,哪里像个生意人?”
姜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干脆低下头,抿了一口热茶。
赵老夫人笑了一会儿,面色忽变得有些复杂,深深看了姜皎一眼,她掩住眸底深处的悲凉,叹道:
“他能够认识你,是他的福气。”
嗓音一顿,她回忆着遥远的曾经,在无数模糊的影子里面,找到了熟悉的影子。
“这么多年了,他的模样越生越好,和她娘亲也更加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只是他娘总是装出一副冷脸,而他打小时候起,就十分的爱笑。”
“可我清楚,他虽看起来温和亲切的样子,可实际上。。。没多少的人情味儿,更从未把谁真正的放在心里面过。”
赵老夫人压了压额角,挥退了要上前的婢女,抬起浑浊的眼,她注视着姜皎,语气里一片苍凉。
“姜姑娘,你不一样,你对他来说,是最为特别不过的。”
“我。。。”
姜皎心里满是纷乱,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赵老夫人的深意。
不等她想清楚,赵老夫人已起了身,一步步走到姜皎身边,弯低腰执住她的手,如哀求般颤声道:
“你也和他的生父不同,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我相信若是你的话,自不会让他,落到和他娘亲。。。一样的下场!”
“老夫人。。。”
哪里受得了赵老夫人的一拜,姜皎当即想要起身,但手被牢牢握住,一时竟是挣脱不开。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她掌背一凉,低头瞥去一眼,竟是见一枚水头极好的深绿玉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腕间。
赵老夫人取下了自己的玉镯,亲自为姜皎戴上,在她要拒绝时,先一步道:
“这是他娘曾经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物件,全都已经不知所踪了。这最后一点的念想,就留给你吧。”
“不可。”
且不说玉镯贵重,光是其中的意义,代表了无比沉重的牵挂和哀思,哪里是姜皎能够收下的物件?
她连连摇头,既想要起身,又要褪下镯子还给赵老夫人,一时之间竟忙的额头见汗。
赵老夫人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如同铁箍,牢牢按住了姜皎,盯着她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姜姑娘,你连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一点小要求,都不肯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