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赵子妄从前也是没个好面色,只是赵逢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焦躁愤怒的时候。
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赵子妄在正厅内来回踱步,鞋底重重踏过地面,使得站在他面前的管家,脑门上冷汗直流,喏诺着一声不敢吭。
“给我查!”
不曾注意到赵逢云的到来,赵子妄甩手掀翻了桌案上的茶壶,厉声吼道:
“我要看看,库房门锁的严严实实,是从哪里起的火?!”
“是。”
管家连忙应下,可算找到了离开的机会,他头也不敢抬,生怕再被叫住担责,和赵逢云擦肩而过时,连余光都没空闲移给他一眼。
赵子妄显然是在气头上,现在主动露面,定是自讨苦吃。
可赵逢云要的,就是他不痛快。
“兄长。”
主动唤了一声,赵逢云迈进正厅,装作看不见赵子妄阴沉的神情,打着哈欠施施然地开口:
“昨夜睡得不好,外面乱糟糟的一直在闹腾,早上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无恙吧?”
他语气实在平缓,再加上嘴角微妙的弧度,比起关心赵子妄,更像巴不得看到他出点什么意外。
胸膛间本就燃的旺盛的火头,被赵逢云添上一把柴后,烧灼的更加旺盛,赵子妄深吸一口气,望向他的眼神尽是阴鸷。
“你倒是睡得安稳啊!”
“也不太好,主要是太吵了,一晚上半梦半醒的,幸好火没烧到我住的地方。”
赵逢云客套一咧嘴,险些没控制住笑出声,幸好反应不慢,掩住嘴低低咳嗽两声,转移了话题:
“差点忘了问了,府上损失如何?可找到火势的源头了?兄长受天庇佑,应不会影响到今年的生意吧?”
从他嘴里讲出的每一个字,全化作了锐利的刺,一根根扎进赵子妄的心窝。
他咬着牙,说出的话宛如从牙缝里强挤出的一般。
“你是故意在讽刺我?”
“天地良心,我一心为了兄长好。”赵逢云竖起四根手指,勉强绷紧了嘴角,道:“府里出了这么大的状况,我于情于理也要关心几句,若有什么能帮忙的,兄长尽管开口,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刚表完了衷心,他不等赵子妄出声,转口又补充道:
“不过起火一事,毕竟声势浩大,祖母那边定会接到消息,估计再等不上一会儿,就要赶过来了。”
随着赵逢云的话音落下,赵子妄皱起的眉头,当即皱的更紧了些。
若赵老夫人赶来,不论他找出任何由头,她都绝不会允赵逢云,继续留在一座方才起过一场大火的府邸当中。
但现在赵子妄已无暇顾及赵逢云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狠狠瞪了赵逢云一眼,赵子妄警告道:
“要是让我发现,你和这场火有关系,我绝不会轻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