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看见,在方才提起狄南的名字时,莺歌悄悄红了眼眶。
即使是午夜梦回时的臆想,会失去狄南这件事,仍如最锋利的利刃般,刺得她胸口胀痛。
姜皎后悔了这一番试探,意识到莺歌的深情后,她实在无法做到,亲口告知出狄南的死讯。
世间最残酷的刑法,简直莫过于此了。
莺歌绝不应受此苦楚。
但继续瞒下去,难道要藏一辈子?
“小老板?”
姜皎正出神之际,忽听到莺歌的小心翼翼的问询。
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望向姜皎的眼中满是忐忑,离口的话也轻了好些。
“你没事吧?是我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吗?是我。。是我不对,你千万莫要难过。。。”
“不。”
姜皎摇摇头,给莺歌重新倒满了茶杯。
“你无需道歉,相反我要谢谢你帮忙,有些话实在不知该和谁去讲,和你聊一聊,解了困扰我许久的惑。”
“真的?”
莺歌一怔,几句情绪激动下的胡言,竟真派上了用场,她禁不住咧开嘴傻笑两声,鞋尖蹭了几次地面,略带羞涩地说:“我没读过什么书,全是想到什么讲什么。。。但你要是想跟人说说话,我任何时候都有空的,你可以去找我,就上次碰见的地方,或者差人送个信儿,我来逐月楼找你。”
姜皎轻笑着点头,说:
“你无事的话,可以常来,没关系。”
“好。”
被她眉宇眼的温柔感染,莺歌鬼使神差地问:
“小老板,我们现在,算是朋友的吗?”
不等姜皎开口,莺歌回过神,闹了一张大红脸,紧忙摆着手找补:
“是我高攀了。。。我的其他朋友,大多嫁了人,现在说不上什么话,我没什么。。。”
“是朋友。”
姜皎打断她的话,在莺歌不安的余光注视下,道:
“之前的种种,都已经过去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我认你这个朋友。”
欢喜涌上了心口,她甚至有一瞬间喘不上来气,反应了一会儿后,莺歌两眼放光,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根。
“真的吗?你把我当朋友?你不嫌弃我任性吵闹也没什么擅长的吗?”
“说过,你很好了。”
哪里得过这些肯定,莺歌脑袋晕乎乎的,一巴掌拍向了桌子,语速提得几乎要上了天:
“日后逐月楼有什么活儿,你全交给我,我不收工钱的!还有缝缝补补之类,我做的不算好,但愿意帮忙去做,你放心就好了。。。”
她一连串说了好些,恨不得把全部的脏活累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莺歌处在兴头上,全然未曾注意到,姜皎眸里渐渐浓重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