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血色的面庞霎时红了个彻底,他立刻松了掌,心虚的向后挪了挪位置,连牵扯到了伤口,惹得胸前白布巾见了血色,都没心思去注意。
姜皎叹了口气,指腹虚虚压住慕翊的肩头,制了他的行动,无奈道:
“你是病人,不是野狗,能安稳点吗?”
慕翊全身僵的厉害,眼神到处乱飘,唯独避开了姜皎所在的方向,沉默了半晌后,他闭上眼,轻声道了句:
“谢了。”
“不用客气。”
随口应承过一句,姜皎起了身,因保持着同一姿势坐的久了,双腿有些发麻,她有一瞬间的踉跄,但很快恢复如常。
取了桌上温着的参汤,她问:
“能自己喝吗?”
“啊。”
慕翊点点头,左手支撑住上半身,忍着疼意胡乱喝了几口参汤,他道:
“王叔得知我来京城的消息,派了人手前来追杀我。”
“之前西域动乱,也是因你的王叔?”
“是。”慕翊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沉声道:“他啊,想造反了。”
造反一事太大,姜皎思索片刻,问:
“所以西域之所以和大越联姻,是因为他的造反而起的?”
“没错。”提起西域发生的种种,慕翊冷笑出声,道:“父王虽知晓王叔野心不小,但顾念血脉亲缘,终于不忍心处置了他,给了一次又一次一次的警告,奈何王叔毫不领情,早在暗中笼络了一批人手,还和大越做了交易,想要找机会翻身当王。”
“你的王叔和大越做了交易?难道现在。。。”
“他被骗了。大越国的皇上,怎么可能容许一个难以掌控,且满肚子野心的人,替代我安分守己的父王,坐上西域的王位。”
感受到姜皎的担忧,慕翊摇头寒声说:
“先是答应了助力王叔,暗中又将此事告知了我父王,最后一切将要尘埃落定时,出手救下王叔一命,里外不得罪的同时,给我们留下一个大麻烦,避免西域太平。我们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西域内部动乱,最后却让你们大越,在其中浑水摸鱼,捡了个最大的便宜。”
“你的王叔还活着,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若再卷土重来时,你们可能仍需要大越的帮助,自不敢翻脸不认人。”惊讶于上位者的筹谋,姜皎叹息道:“果然厉害,只是这一折腾,却让小蛮白白成了牺牲品。。。”
“所谓的联姻,明面上是加深关系,实则就是接个人质到大越,再让西域每年上贡缴物,当个乖顺的附属品罢了。”
手臂盖住双眼,遮挡了面上的神情,慕翊再次开口时,语气既有种咬牙切齿的痛恨,然更多还是颓败:
“小蛮她。。。父王和母后商议过,另找个女子来赐下封号,以公主的名义送来大越。但小蛮不同意。她是自己要求,前来大越和亲的。”
姜皎眼睫颤了颤,竟未曾感到多少惊讶,问:
“为何?”
“说什么享受了多年的富贵,受着西域子民的奉养,就要做出配得上公主名号,让百姓安稳的事。。。不知道她脑袋里装了多少浆糊,真是蠢死了!”
一拳头砸上床板,慕翊一口牙几乎要被生生咬碎,讲出的每一个字,皆带着深深的怒意:
“西域的太平,竟需牺牲一个女子的未来?!且她一个西域的公主,联姻来到大越,嫁给一个素未谋面心思深沉的皇帝,日子怎么可能过的如意?即使碍于她的身份,不会受多少苦,但是日日循规蹈矩的待在四方天地,小蛮她。。她怎么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