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不是什么善地。”
姜皎抬起头,静静等着他的未尽之言。
“那里面的人,一辈子被困在红墙内,难以见到外面的日光,身体许是好的,但心大多已经坏掉了。”
掌心压住胸口,感受到愈发的焦急的躁动,远不如他面上来的平静,赵逢云闭了闭眼,终于戴不稳面具,从裂痕里流露出一丝哀恸。
“小老板,小蛮不适合后宫,西域公主的身份,也许能保住她的命,却无法佑她安稳喜乐,更难不让她被欺负受委屈。”
“赵逢云。。。”
“将西域的燕子关在金笼子里,她会死的。”
原本笔直的腰一寸寸弯低,赵逢云佝偻下身体,茶杯从掌心滑落,溅出的茶水沾脏了衣摆,他却再无心留意。
双手挡在面庞前,遮住了他的神情。
“纵然说这些,又能如何呢?我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强烈的憎恶感涌进身体,在五脏内翻江倒海,赵逢云几欲干呕,蜿蜒的血丝爬满了眼白,他望着某处,喃喃道:
“小老板,若是我说,直到了今时今日,我突然后悔起上半生的散漫随意,可是太虚伪了些?
“没有用的。”姜皎轻叹一声,道:“两国之间的交涉,岂是人力能左右?你无需怪罪自己。”
一声呜咽滚离了喉头,赵逢云喘息的辛苦,指尖深深压进侧脸,留下一道道鲜艳的痕迹。
姜皎说的话,他如何能不明白。
但什么都不做,亦什么都做不到,未免太痛苦了些。
赵逢云宁愿把一切责任,揽在过往虚度的光阴上,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劝告已是毫无用处,不如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也省的赵逢云难堪,姜皎悄无声息地迈开脚步,待要离开后院时,她轻声道了句:
“等小蛮到了京城,去见她一面吧。”
不知赵逢云是否听见了她的话,姜皎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大堂。
慕翊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柜台上的账本,他看不懂这些,心思同样不在其中,几次想要去厨房,又担心让姜皎多想,硬生生按下了念头。
一个走神的空闲,没想姜皎已出现在身边,慕翊愣了愣,身体先意识一步动了起来,等到他反应过来后,人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阴影落在身上,几乎要将姜皎彻底包困住,她斜着瞄过去一眼,没心思和慕翊闲聊,冰冷的手掌握住茶杯,慢慢汲取着一丝温热。
“有事?”
慕翊张了张口,一时找不出话题。
也不知因何缘由,他一见到了姜皎,整个身心全不受控制,迫不及待地想来凑向她。
但这些话,慕翊打断了骨头,也不会说出口。
绷着俊朗的脸矗了一会儿,他在姜皎疑惑的注视下,可算想到了个话头,道:
“那个赵逢云,他生病了?”
“许是吧。”
“严重吗?”
“还好。”姜皎抿了口茶,顺势压住眸底泛起的哀色,“只是心病难医,想要彻底治好,得靠他自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