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翊张了张口,嗓音很是艰涩。
大清早见到霜降也就算了,毕竟是成年人,加上她一直以来不声不响,只唯姜皎马首是瞻。她会不惜劳累为了姜皎付出,倒并非不可以理解。
但姜弃一个小娃娃,怎也能如此精神?
且听他的话,还是已经起了一会儿,忙过不少事务后,才跑来的厨房。
慕翊原在心里,已设想过姜皎看到整洁的厨房时,惊讶感激的模样。奈何他现在站在厨房门口,面对着一大一小两个勤快的主儿,除了换个不添麻烦的角落外,根本什么都插不上手。
偏偏霜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时不时投来一道眼神,让慕翊更是难捱。
愤懑之下,他除了甩袖离开外,再做不得其他。
早已没了睡意,慕翊在逐月楼里里外外转了两圈,最后回去大堂,盯着姜弃捣腾两条小短腿,挨个擦拭桌椅。
不解慕翊无头苍蝇似的行径,但姜弃贴心地闭口不言,全当他是心烦,于是继续忙着干活,还放轻了动作,争取不发出动静吵到他。
慕翊几次抬眸望向楼梯,一直不曾见到姜皎的身影,他实在坐不住,干脆跑去后院找到扫把,准备打扫下大堂。
然他的行为落在姜弃的眼里,先气势汹汹地离开,又一脸沉重的带来扫把归来,颇有些微妙的古怪。
“慕翊哥。”
姜弃迟疑半晌,终于在慕翊把扫把里的灰,掀上刚刚擦干净的桌面时,忍不住道:
“我起来的时候,已经顺手扫过地了,你伤没有好,吃点东西回去休息吧?”
他说的足够委婉,慕翊抓着扫把的手掌一僵,强忍克制住甩手不干的冲动,面上却仍浮起一抹愠怒之色。
想要让姜皎看到他的改变,怎如此不容易?
这逐月楼一个两个,全在和他抢事情做。慕翊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霜降亦或者姜弃,之所以不惜辛苦,全是为了姜皎罢了。
就连后院里养的那条狗,都只有在看到姜皎时,才会摇一摇尾巴。
慕翊自认和他们不同,他堂堂西域王子,怎可能会伏低做小,讨一个女子的欢心。
一定是中了邪,他才会着魔似的熬了半个晚上不睡觉,为了早起做点什么,让她瞧一瞧。
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两句,慕翊刚要丢下脏兮兮的扫把,身后忽传来姜皎低缓的嗓音。
“难得,起这么早。”
慕翊松开的五指一顿,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重新牢牢抓紧了扫把,他僵着身体慢慢转过头,硬邦邦地道了句:
“你。。你醒了。”
“嗯。”
姜皎点点头,仿第一次认识慕翊一样,来回打量了他一番。
许是方睡醒的缘故,她仍有些迷糊,眸底**着一汪朦胧的水雾,及腰的长发也并未绾起,松松用一根玉簪别住,几根发丝坠在鬓角,显出难得慵懒之态。
慕翊仅多瞧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有些不自在,低低咳了一声,他别过头,故意压着嗓子问:
“看我做什么?”
姜皎笑了笑,和慕翊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