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叹了口气,制了慕翊的话头,道:
“你安生点。”
“我说的不对吗?”慕翊扬起眉,反驳说:“什么鸳鸯这些,皆是些虚有其表的无能禽类。要绣就应该绣财狼虎豹,即使是女子,也同样能够。。。”
“鸳鸯的帕子,是要送给喜欢的人。”
莺歌重重叹了口气,为自己方才误会姜皎和慕翊的关系,感到了深深的愧意。
这位西域来的小公子,虽看起来人高马大,可他一张嘴,全然一副年少轻狂,不晓情爱却硬在装懂的架势。
想来姜皎平日里和慕翊相处,定然不会太轻松。
向她投去怜悯的一眼,莺歌斟酌了措词,试探着道:
“难道你们西域,会给心仪的姑娘,什么豺狼虎豹当礼物吗?”
“我为什么要送姑娘礼物?”慕翊反问一句,哼出一声嗤,傲气道:“再说了,我送出去的东西,谁能不喜欢?”
“真心喜欢,和迫于其他缘由的喜欢,怎么能是一样的呢?”
莺歌摇摇头,并不赞同慕翊的观点,拿起绣了鸳鸯的帕子,眸底闪过一抹柔色。她再次开口,不知想起了什么,嗓音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希望我送他的东西,能得到他真心的喜爱,这是我的想法。但我的针线活做的并不好,比不上外面卖的那些,他分明知晓这一点,却仍然视若珍宝,这是两情相悦。”
慕翊听得云里雾里,并不明白莺歌到底在说些什么,从送个帕子,怎就扯到了两情相悦上?
奈何他想要去追问时,莺歌却先一步喃喃说:
“他在京城时,我不怎么会绣花做饭,全是狄南在照顾我。直到他离开了,我才开始试着学这些,只想着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好生惊讶一番。”
心口**起密密实实的酸涩,她扬起唇角,眼中却有泪光浮动,强行提足了欢快的语调,道:
“到时候,我会把绣的最好看的帕子送给他!”
看着莺歌少女怀春似的神情,慕翊却是愣住了。
他不明白,为何说着开心的话,她却给人一种很伤心的感觉。
仿佛半身陷进了泥沼,仅靠着最后一口气息,抓紧了脆弱不堪的稻草,借此聊以续命。
慕翊迟疑了片刻,终究忍不住问:
“你为何确定,自己喜欢他?”
“以前日日在一起,还真没发现,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后来分开了。。。”
莺歌垂下眼,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帕子上的鸳鸯图样。
“一想到等他回来,能日日见到他,时时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欢喜。”
向慕翊洒脱一笑,莺歌道:
“除了狄南外,我再不想和其余人共度余生,即使等他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这些,你以后总会懂得。”
慕翊眼里显出茫然之色,却是并未再说什么。
离开了莺歌家,他仍沉默地跟在姜皎身边,宛如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直到进了花街,前方出现逐月楼的轮廓,他忽停下了脚步,哑声问:
“她。。。如果那个狄南已经死了,会怎么样?”
姜皎回眸静静注视着慕翊,道:
“她不会知道的。”
“为什么?”
慕翊皱起眉头,质问道:
“难道你能瞒着她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