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起身相送,“辛苦了。”
“自己人客气什么。”
胖子大咧咧地一摆手,快步走到了门口,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回头贼溜溜地一乐,故意提高了嗓门说:
“不过小老板,好久没吃咸骨粥了,下午煮一点呗?”
“行。”姜皎不疑有他,又补充了句:“再给你做一盘葱爆羊肉,配着白膜或者馒头吃?”
“得咧!我们走了!”
胖子心满意足地带着姜弃离开,沿路和不少熟客打了声招呼,还在叫卖的小贩手里,挑了几块点了桂花的白糖糕。
但当他掏出银子付账时,小贩却死活不收,边向人堆里退,边摆着手笑道:
“我们是靠逐月楼,才能有口饭吃的,怎能收您的银子,快些收回去,送孩子去上学堂吧。”
“你是靠自己的本事养家糊口,哪有我们几分干系?”胖子知小贩们不易,哪里能收他们的东西,追过去强行塞了银子,故意装凶道:“拿着,要是让小老板知道,我是要挨训的。”
“胖哥,你。。。”
“少说没用的,赶紧卖完了东西,回家陪媳妇娃娃去。”
“那多谢胖哥了。”
“客气什么。”
又寒暄了一会儿功夫,胖子好不容易迈出花街,摸了一把热汗,和姜弃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让姜弃揣起白糖糕,他叮嘱道:“要是读书饿了,偷偷摸摸的吃,可别让你们学堂的夫子看见,他凶的很,定要责罚你的。”
姜弃眨巴着眼,为夫子分辨:
“蒋夫子其实很好的。”
“那也不能平白挨一顿说,要是他敢没由来的骂你,你无需忍着他,赶紧回家来,等胖哥给你出头就是。”
“夫子是个晓学问通情理的人,他若是骂我,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哎呦小弃,你千万不能这么想!”胖子吓了一跳,连忙正色劝道:“要成了事事先在自身找原因的脾性,日后少不了要被当成软柿子欺负。你要粗中有细软里带硬,这样旁人才不敢小看你,想要拿捏你时,也会先掂量掂量的。”
“胖哥,我知晓了。”姜弃乖巧点头,先应下让胖子放心后,才接着道:“上学堂的这些时日,我大概了解了些夫子的性情,想着他应不会如此做的,才有此一说的。”
“你记得就行。”
胖子点着脑袋,引着姜皎躲过了行来的马车,随口又说了句:
“反正有胖哥在,谁也甭想欺负你。”
殷小姐赶在最后一位食客离去时,踏进了逐月楼的大门,大堂四下不见人影,她帮忙关上门,示意随在身侧的侍卫噤声,笑吟吟地站在角落,打算安安静静等一会儿姜皎。
厨房的帘子掀起时,她下意识望过去,准备好的言语已到了嘴边,却不想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西域面孔。
“你。。。”
殷小姐一愣,打从西域和亲的队伍临近,京城的西域人多了不少,只是如慕翊这般模样的,仍属实过于稀罕了些。
慕翊本以为食客走空,没成想竟仍有两道身影置于大堂不曾离开。
认出了是常赖在姜皎身边的殷小姐,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倒也没什么慌张,自顾自上前收拾了碗盘,从头到尾目不斜视,全然一副没规没矩的傲慢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