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到目前为止,官方主流学术界对於网络上这股来势汹汹、愈演愈烈的“修真考古热”,基本上还是持一种“冷处理”、“不予置评”、甚至在內部进行“批判性审视”和“舆论引导”的审慎態度。他们普遍认为,这不过是一场由某些別有用心的“网络推手”或者是一些沉迷於各种光怪陆离的幻想,缺乏基本科学素养的“民间歷史发明家”,所精心策划和巧妙引导的、利用了当下社会公眾普遍存在的猎奇心理、对权威歷史敘事的逆反心理以及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而进行的又一场“虚构史学”的舆论狂欢而已。
儘管他们也曾秘密地动用了一些国家级的技术手段,试图追踪那个名为“明史拾遗”的、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真实身份和网络活动轨跡,但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在网络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少得可怜,其ip位址和帐號信息都经过了极其高明和复杂的偽装与多重加密,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溯源和准確定位。
他们也曾多次尝试过通过技术手段,对“明史拾遗”在各大主流平台发布的那些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的文章和视频进行彻底的封禁、刪除或精准的限流,但同样收效甚微。
那些“构史”內容仿佛拥有某种难以理解的“復活”魔力一般,总是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顽强地重新出现在公眾的视野之中,甚至有时候是前脚刚刚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歪理邪说”被彻底从伺服器的硬碟数据中清除,下一秒钟,那些文章和视频就如同拥有了不死之身一般,又会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冒了出来,甚至还是用同一个帐號、同一个id发布的,连发布的时间都精確到与之前完全一致,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封禁操作都只是南柯一梦、一场幻觉一样。
面对这种近乎“超自然”的现象,各大网络平台的技术方对此也表示束手无策,万般无奈,只能將其私下里归结为“对方可能掌握了某种尚未被公开的、足以顛覆现有网络安全体系的、非常高超的顶级黑客技术,或者利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存在於全球网际网路底层协议中的、我们尚未发现的未知系统漏洞”。
这种无力感和被动感,让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感到既愤怒又憋屈。
这种种完全超出了常规网络安全认知范畴的反常现象,虽然也让一些官方內部的网络技术专家感到有些困惑、棘手、甚至隱隱约约地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但他们最终还是將其作为一种“需要高度警惕的技术威胁”上报,並没有將其与那些虚无縹緲的“超自然力量”联繫起来。
而这一次,“燕郊地震古剑事件”的出现,无疑是將这把本就烧得旺盛的舆论之火,又狠狠地浇上了一大桶油!
当“燕郊地震裂缝中惊现古剑”这个看似孤立的“意外发现”,与之前网络上那些关於“天启封魔之战”、“镇魔卫遗址”的种种离奇传言,以一种如此“巧合”、如此“戏剧性”的方式紧密地联繫在一起的时候,官方终於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如果再不採取一些果断的、具有权威性的措施,主动介入调查,澄清事实真相,以正视听,彻底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让这股在网络上愈演愈烈的、几乎快要失控的“虚构史学”狂欢,继续在网络上发酵和蔓延,其可能造成的社会影响和对正统歷史观的衝击,將是难以估量的!
於是,就在“燕郊古剑”事件在网络上发酵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迅速衝上各大平台热搜榜榜首的当天下午,一支由国家文物局亲自牵头,紧急联合了华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地质所、乃至歷史研究所等多家国內顶级权威机构的资深专家学者,所临时组成的高规格联合考古队,便以一种雷厉风行、前所未有的高效姿態,火速进驻了燕郊那处因为一场不起眼的小地震而意外暴露出来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山体裂缝现场!
与以往考古发掘通常採取的低调、保密原则不同,这一次,为了最大限度地爭取舆论主动权,回应公眾关切,以正视听,彻底揭穿那些“网络谣言”的虚妄,官方罕见地决定,对本次考古发掘的全过程,进行网络直播!他们要用最真实、最科学、最无可辩驳的考古证据,向全世界证明,所谓的“大明修真王朝”、“天启封魔之战”,都不过是某些人的臆想和编造而已!
他们要用最直接、最透明、也最科学的方式,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观眾,实时揭示这处“意外发现”的全部真相,用无可辩驳的考古证据和科学的分析方法,来彻底粉碎那些在网络上流传已久的、荒诞不经的“修真”谣言!让那些所谓的“歷史发明家”和“网络神棍”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无所遁形!
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一经宣布,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巨大的轰动!
无数原本就对此事高度关注的网友,以及那些被“官方全程直播考古打假”这种新奇而又充满噱头的形式所强烈吸引的路人观眾,纷纷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官方指定的各大直播平台,怀著各种复杂无比的心情——有对“真相”的强烈期待,有对“官方闢谣”的天然质疑,有对“神秘力量”的好奇,有对“打脸时刻”的幸灾乐祸——等待著见证这註定要载入史册的“歷史性的一刻”。
直播开始后,镜头首先对准了那条因为地震而新近形成的山体裂缝。那道裂缝如同一道被无形巨斧狠狠劈开的丑陋伤疤,狰狞地撕裂了原本鬱鬱葱葱、生机盎然的山坡。
在裂缝的底部,那柄斜斜地插在湿润泥土中的古剑,在考古队员们紧急架设起来的数十盏高强度专业探照灯的雪亮照射下,散发著一种幽冷而又充满了神秘与沧桑气息的金属光芒。
几位经验丰富的考古专家和地质专家,在对裂缝周围的地质结构稳定性和现场安全性进行了初步的、细致的评估之后,便开始指挥著身穿印有“华国考古”字样专业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利用各种精密的考古工具——从最传统的手铲、毛刷,到最先进的探地雷达、三维雷射扫描仪——小心翼翼地、逐层逐寸地清理著裂缝周围的浮土、碎石和倒塌的树木,並逐步扩大裂缝的开口,以便进行更深入的勘探和发掘。
隨著清理工作的不断进行,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从裂缝深处的泥土层中,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
首先被清理出来的,是散落在入口甬道附近的大量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
“这些……好像是古代的兵器?”一名负责初步清理的、戴著眼镜的年轻考古队员,用手中的小巧毛刷,小心翼翼地刷去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残片上的泥土,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確定的疑问。
隨著越来越多的金属残片被清理出来,並被考古专家们在临时搭建的工作檯上,小心翼翼地进行初步的拼凑和復原,直播间里的气氛开始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些,赫然都是一些形制古朴、但又与常见明代军队制式兵器略有不同的古代兵器!
有虽然断裂成数截、但依旧能看出其曾经厚重锋利的宽刃腰刀刀身;有只剩下半截乌黑枪桿、枪缨早已腐朽无存但枪头却依旧闪烁著慑人寒光的生锈铁枪;有已经严重变形、弓弦早已断裂的强弓弓臂;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箭头呈现出三棱或燕尾状、似乎是某种特种破甲弩箭的青铜箭头!
更令人感到心惊的是,几乎所有的兵器残片上,都沾染著大片大片早已乾涸发黑、如同墨点般难以去除的、经过现场快速检测初步判断为某种未知生物血跡的痕跡!
而且,在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刀剑锋刃之上,还隱约可见一些极不规则的、像是被某种蕴含著巨大力量的利爪或尖牙撕扯、砍砸、乃至啃噬后留下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崩口、缺损和深深的划痕!
“这些兵器……损毁得非常严重,其破坏程度远超正常的战场损耗,而且上面沾染的这些疑似血跡的有机物残留,成分也有些……特殊,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的详细分析。”
直播间里,那位负责现场解说的、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考古专家,看著那些被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著无酸纸的证物袋中的兵器残片,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和困惑起来,“从这些初步的痕跡来看,这里当年,很可能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而且异常残酷、甚至可以说是……超越常规战爭形態的惨烈战斗。”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对出土金属器物进行初步无损检测和拍照记录的考古队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恐惧的惊呼!
“王老师!您……您快过来看这个!这……这把剑……它……它有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那冰冷的“眼睛”,都瞬间聚焦到了那名队员手中高高举起的一柄刚刚从一堆坍塌的石块下清理出来的、通体覆盖著厚厚锈跡但剑形却基本保持完好的青铜古剑之上。
那是一柄造型极为古朴典雅的明代制式长剑,剑身修长而略带弧度,护手和剑柄的形制都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杀伐之气,只是剑鞘早已腐朽不见,只剩下光禿禿的剑身。
就在那位负责解说的考古专家和直播间的数千万在线观眾,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名队员说出这柄古剑到底有什么“古怪”的时候,一件令所有观看直播的观眾和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感到头皮发麻、匪夷所思、甚至毕生难忘的“灵异”事件,突然在眾目睽睽下,多角度高清直播镜头前,毫无任何徵兆地发生了!
只见那柄静静地躺在考古队员戴著白色无菌手套的手掌之上的青铜古剑,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现场也没有任何可察觉的震动或气流扰动的情况下,其修长而略带弧度的、布满了斑驳锈跡的剑身,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但却异常清晰的、如同深谷之中沉睡的巨龙甦醒时的第一声低沉龙吟、又似猛虎在月夜下发出的第一声震慑山林的虎啸般的“嗡嗡”颤鸣之声!
那声音,空灵而悠远,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愴与不甘,仿佛在诉说著数百年前那场被遗忘的血与火的往事!
紧接著,在数百万在线观看直播的观眾以及现场数十名考古队员、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惊呼声中,那柄静静地躺在铺著白色软布的托盘之上的青铜古剑,竟然缓缓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又坚定地托举著一般,自行地,从托盘之上向上悬浮起了大约几寸的高度!其微微颤动的剑尖,在探照灯那雪亮刺眼的强光照射下,甚至还反射出了一丝丝令人心悸的、仿佛拥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命与意志的、充满了灵性的奇异光泽!
虽然这个不可思议的、完全违背了现有物理学常识的“古剑自行悬浮並发出剑鸣”的过程,仅仅只持续了短短的两三秒钟,隨后那柄青铜古剑便又仿佛耗尽了某种积蓄了数百年的神秘“力量”一般,“噹啷”一声略显沉闷的轻响,重新落回了铺著柔软衬垫的托盘之上,恢復了它那冰冷而死寂的、属於一件普通金属文物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