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安教授看著这段他早已烂熟於心的文字,皱起了眉头:“这段记载,我们早就分析过了。它在正史中是孤证,没有任何旁证,很可能只是李淳风的一次未被採纳的提议,或者建成后很快就废弃了。”
“是的,老师。”王教授最得意的博士生接口道,“如果只看正史,这条线索的价值確实不高。但是,请看第二层。”
小张切换了屏幕。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光点和丝线构成的“语义关联网络图”呈现了出来。
“第二层,『野史的共鸣。”小张解释道,“『伏羲在对资料库中所有唐代志怪小说、神仙传记进行分析时,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有四十七篇看似毫不相干的故事,从《酉阳杂俎》里的『长安妖僧,到《太平广记》里的『道士除蝗,再到一些地方县誌里的『高人斗法传说……”
“这些故事的主角、內容、文风都截然不同,但『伏羲通过语义分析发现,它们在描述『事件发生地时,所使用的意象组合——比如『北闕之下、『渭水汤汤、『玄武凝霜、『龙首之望——这些意象在地理信息系统(gis)中的指向,都惊人地、反覆地,聚焦到了同一个模糊的地理区域!”
屏幕上,一幅唐代长安城的gis地图被调出。隨著一篇篇野史文本被读入,一个个代表著“意象指向”的光点,在地图上亮起,最终,所有的光点,都如同飞蛾扑火般,匯聚在了**“玄武门之外,渭水之南”**那片狭长的区域內!
“这……”在场的所有歷史学家,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他们知道,ai用它那冰冷的、非人类的逻辑,发现了一条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隱藏在神话传说之下的……共同记忆!
“还没完!”小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最关键的是第三层!”
他將那幅gis地图,与国家考古资料库中的资料进行了叠加。
“第三层,『考古的悬案!『伏羲发现,在我们五十年代的考古记录中,同样是在这个区域的边缘,存在一座因为缺乏出土文物而无法断代,最终被回填保护的大型夯土台基遗址!其坐標,与我们语义分析出的『高热度区域,完全重合!”
正史的“只言片语”!
野史的“反覆提及”!
现代考古的“悬案”!
三条来自不同时空、不同领域、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一刻,被“伏羲”ai那强大的算力,强行地、无可辩驳地,扭结在了一起!
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上那三条最终指向同一个坐標点的证据链,他那因为疲惫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激动地站起身,因为站得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但他却浑然不觉。
“不会错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镇妖台……它不是没建成,也不是被废弃了!它是……被刻意地,从正史中抹去了!”
“它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观天法坛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的……『前哨和『守门人!”
这个石破天惊的发现,被立刻上报。
。。。。。。
“寻唐”计划前线指挥部,再次灯火通明。
“立刻!调集所有资源!”赵卫国在得到京城的指令后,当机立断,“以『配合汉长安城遗址公园进行补充性考古勘探为名,对这个坐標点,进行最高级別的、最彻底的復勘!”
……
三天后,西安市北郊,汉长安城遗址公园的某个偏僻角落。
一片巨大的、用绿色防尘网覆盖的区域,已经被高高的围挡彻底封锁。围挡之外,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在进行著24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围挡之內,李建国的考古队,正在紧张而又有序地工作著。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进行无损的遥感勘探,而是在得到了最高层的特许后,进行了一次……小范围极其精准的外科手术式发掘。
数台巨大的工程钻机,並没有进行破坏性的挖掘,而是按照“镇妖台”夯土台基的边缘,精准地,向地下钻入了数十米深!
然后,一台由李教授团队紧急从京城空运而来的国內唯一的“地质断层中微子成像仪”,被缓缓地吊入了钻孔之中。
这台堪称“国之重器”的设备,能够通过捕捉穿透地球的中微子,来构建出地下最深层、最精细的物质密度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