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线索:『道。”他调出了《大道论》中,关於“三品大药”的论述,“各位,请再看一遍药王的核心思想——『医者,救一人之病体;而修真者,求万世之超脱;王者,安邦定国,此亦为功德。”
“这说明了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这说明,在孙思邈的世界观里,『修真与『治国,並非是相互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安邦定国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修行!”
“现在,我们把这三条线索,放在一起看。”
“一位將『安邦定国视为『无上大道的、拥有著惊天动地炼丹术的『修真实践者(孙思邈),与一个代表著大唐最高权力、以『定国安邦为己任的机构(天策府),这两者之间,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关係?”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没有直接给出那个最震撼的结论,而是通过层层递进的推理,引导著所有人,自己去得出那个答案。
“孙思邈的这些研究,极有可能,並非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而是与『天策府有著深度合作的、国家级的超凡项目!”
“那么,这座丹房,其性质,也就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隱居之地!它很可能,就是大唐官方设立在秦岭龙脉之上的、一个最高级別的『丹药研发与后勤补给基地!”
“而这些没有被炼化的、刻著『天策玄宝印记的玉简,”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则说明了,它们的材质和製作工艺,都代表了当时极高的水平!这……就是大唐『炼器水平的最直观体现!”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震撼之中时,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迫-切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首长,各位领导,”赵卫国在秦岭前线,通过加密通讯,向京城发回了请示,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却也有一丝明显的紧张,“我们……是否要尝试,回收这些玉简?”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让那狂热的气氛,迅速冷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那座沉寂的、如同史前巨兽般匍匐在密室中央的八卦丹炉之上。
那些承载著大唐超凡文明希望的、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简,就静静地躺在它那冰冷的炉底灰烬之中。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不行,风险太大了。”技术局的负责人第一个摇头,“谁也无法保证,当我们试图去触碰那些玉简时,那座丹炉,是否会……再次『甦醒。”
李教授也立刻补充了一个更致命的技术难题:“更重要的是,即便丹炉不启动,回收本身,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调出了“玄蜂-2”號的机械臂参数和炉底的高清三维模型。
“各位请看,『玄蜂-2號的设计初衷,是『探测而非『操作。它的机械臂,虽然灵活,但並不具备进行『微米级精细操作的能力。而那些玉简,薄如蝉翼,歷经千年,其材质本身可能已经非常脆弱。更不用说,它们现在散落在结构复杂的炉底灰烬之中。”
“让『玄蜂-2號去夹取它们,”李教授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总结了这个困境,“就像让一台挖掘机,去从一堆沙子里,夹起一片完整的雪花。结果,只可能是……玉石俱焚!”
“我们不仅无法保证能將它们完好无损地取出来,甚至,任何一次笨拙的尝试,都可能对这些……人类歷史上最宝贵的『遗產,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
安全风险与技术风险,两座大山,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
会议室內,陷入了艰难的、令人窒-息的抉择。
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去赌一个可能的机会?还是为了绝对的安全,暂时放弃这近在咫尺的宝藏?
最终,是老者,做出了决断。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坚定,充满了对歷史的敬畏和对未来的远见。
“不。”
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老者缓缓地说道,“无论是我们科研人员的生命,还是这些承载著文明希望的遗產,都同样宝贵,我们……一个都赌不起。”
“那些玉简,虽然珍贵,但它们就在那里,跑不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座沉寂的丹炉,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我命令!”
“第一,『先行者小组,立刻撤出地下密室!李建国的团队,立刻用我们最坚固的材料,从外部,將这个密室的入口,进行一级物理封存!確保在我们的研究取得突破前,任何人和物,都无法再意外地闯入。”
“第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教授和林兰教授的身上,“立刻成立丹炉破解专项小组!我给你们最高的权限,调动最好的机器人专家、材料学家和物理学家!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回收,而是要去『理解!我要你们,通过对『玄蜂-1號毁灭前传回的所有数据进行分析,以及对『玄蜂-2號的持续观测,彻底搞清楚这座丹炉的运作原理和能量规律**!”
“同时!”他补充道,“我需要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內,为我们研发出一款能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进行微米级精细操作的、全新的『考古专用微型机器人!”
“第三,”他最后说道,一锤定音,“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关闭或者控制这座丹炉,並且拥有能够无损回收玉简的技术之前,任何人或者设备,都不准再靠近它一步!”
“我们现在,就像是发现了一座史前的核反应堆。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在搞清楚它的『操作手册,並製造出合格的『机械臂之前,绝不会鲁莽地去触碰它的『燃料棒!”
“我们的『寻龙计划,方向不变。但我们的第一步,不再是『寻宝,而是……解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