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谋。”
在场的智囊们,都立刻理解了这道“考题”的险恶之处。
“首长,我们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一位负责国际关係的专家,神情凝重地分析道,“我们如果断然拒绝,他们必然会藉此大做文章。他们会立刻在国际舆论上,將我们塑造成一个『自私的、试图独占全人类福祉的、封闭保守的形象。这对於我们目前正在营造的开放、合作的大国形象,非常不利。”
“但我们如果接受,”另一位专家立刻接话道,“那就等於是『引狼入室!那些所谓的诺贝尔奖得主,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比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还要厉害。一旦让他们进入钟山,哪怕只是在外围,他们能分析出的东西,恐怕也远超我们的想像。”
拒绝,失道义。
接受,失先机。
这,的確是一个死局。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是老者,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为难,反而带著一种属於东方大国的、歷经了五千年风雨沉淀的、从容不迫的自信与智慧。
“既然客人已经彬彬有礼地,下了『战书,”他环视著眾人,缓缓地说道,“那我们,作为主人,没有不接的道理。”
“回復他们。”
“就说,我们,原则上,热烈欢迎一切善意的、有助於人类科学共同进步的『学术交流。对於欧洲科学院的提议,我们表示高度讚赏。”
听到这里,技术局负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
然而,老者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千年棋手才会有的、锐利的光芒。
“但是,《淮南子》里有句话,叫『为者常成,行者常至。科学的探索,需要时间,更需要脚踏实地。”
“你们就告诉他们,『钟山联合研究中心,目前还处於最基础的、也是最关键的『数据採集和『理论构建阶段。为了確保研究的严谨性和数据的原始性,按照国际通行的科研惯例,现阶段,確实不具备接待大规模国际代表团进行『联合考察的条件。”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对方的“好意”,又用“国际惯例”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暂时关上了大门。
“不过,”老者看著日历,仿佛真的是在认真地思考,如何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安排一个最合適的交流机会。
“不过,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也为了不辜负欧洲科学界对我们这份伟大事业的关心。我们很乐意,在未来的某个合適的时机,比如……”
他的手指,在日历上,轻轻一点。
“……比如,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將於京城,举办第一届『华夏科学与文明国际高峰论坛。届时,我们將专门开闢一个关於『古代文明遗產与未来生命科学的分会场。我们,將诚挚地邀请他们,作为第一批贵宾,来与我们的学者,进行『友好的探討和交流。”
“『明年春天?!”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时间点时,都愣住了。
隨即,又都恍然大悟!
他们知道,这看似是“同意”,实则,是一种最高明的……“缓兵之计”。
从现在到明年春天,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这大半年的时间,足以让“奠基”计划,完成第一批普通志愿者的体质强化!
足以让“神机”计划,將孤狼和织女,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更足以让“燧人”计划,將那座新时代的“丹-炉”,从图纸,变为现实!
老者,是在用这种最优雅、最堂堂正正的方式,告诉那些焦虑的“敲门人”——
“想进门?可以,我们欢迎。”
“但要是我们作为主导,而且还要等我们,先把家里的宝贝都研究透了,藏好了,甚至……仿製出一批可以拿出来给你们看的『民用版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