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重的胸甲终於“哐当”一声落地时,李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和肩膀,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健康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青。那是野猪撞击、树枝刮擦以及重武器后坐力留下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了血珠,和內衬的纤维纠缠在一起,红肿不堪。
“这玩意儿防是防住了,但这衝击力……真不是盖的,”李强想抬手摸摸肩膀,却发现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不仅仅是疼。
一种深深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无力感席捲了全身。
那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戒断反应,也是身体在超负荷运转后的强制关机。
他的手指僵硬地蜷曲著,保持著握刀的姿势,怎么用力都伸不直——那是长时间死死攥著刀柄导致的肌肉痉挛。大腿肌肉更是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像是里面有老鼠在钻。
“別在那哼哼唧唧的,”张大军光著膀子坐在对面,他的身上同样青一块紫一块,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拿热毛巾敷在肩膀上,“现在觉得疼是好事。疼,说明神经没断,说明你还活著。”
他看了一眼周围几个正在乾呕、手抖得连水杯都拿不住的年轻队员。
“这就是代价,”张大军的声音低沉,“想要吃肉,想要变强,就得受这份罪。身体是在破坏中重建的。今天的疼,就是明天长出来的肉。”
这时,医务室的主任推著小车走了进来。
车上没有药片,只有一排排装在玻璃管里的淡金色液体。
那是特调的“高能恢復合剂”——由高浓度葡萄糖、生理盐水和標准剂量的“补天液”混合而成。
“每人一支,立刻喝下去,”医生吩咐道,“你们现在的身体就像是拧乾了水的海绵,细胞都瘪了。这时候吸收效率最高。”
李强用颤抖的手抓起一支,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入喉,温热,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和草药香。
几乎是在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部炸开,顺著乾枯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
原本还在痉挛的肌肉慢慢平復了下来,那种让人想要昏睡过去的虚脱感也减轻了不少。
李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衣柜上,看著天花板。
“真他娘的……”他嘟囔了一句,“活著真好。”
……
机械修配厂,材料实验室。
这里灯火通明,机械厂厂长刘工正带著几个老技工,围著一堆刚从解剖室送来的“边角料”,眼神狂热得像是看到了金山的守財奴。
在他们面前的工作檯上,摆放著几样东西:
一张清洗乾净的、厚达一厘米的野猪皮;两根长达半米、弯曲如鉤的獠牙;还有几根从脊椎和大腿里抽出来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白色大筋。
“宝贝……全是宝贝啊!”
刘工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张带著松脂残留的猪皮。他拿出一把普通的工业剪刀,试著剪了一下边缘。
“咔嚓。”
剪刀合上了,但是猪皮毫髮无损,反倒是剪刀的刃口崩了一个小豁口。
“这韧性!这硬度!”刘工激动得满脸通红,“这要是经过鞣製,做成皮甲,比咱们现在用的那个死沉死沉的轮胎皮强十倍!不仅轻便,透气,而且防刺穿能力绝对一流!”
他放下猪皮,又拿起那根獠牙。
獠牙在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但摸上去却像金属一样冰凉。
“硬度测试过了吗?”周逸站在一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