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心疼了,”周逸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那些纤维里可能卡著变异真菌的孢子,或者是某种寄生虫的卵。带进基地,就是一场瘟疫。”
接下来的流程,简直是一场酷刑。
三人赤身走进淋浴间。喷头里流出来的不是温水,而是一种淡黄色的、带有强烈刺激性的药液。
“嘶——!”
药液刚一接触皮肤,孤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硫酸吗?”
“是高浓度的医用碘伏混合液,加了渗透剂,”周逸咬著牙,任由药液冲刷著身体,“忍著点。”
这药水不仅能杀菌,还能渗透进毛孔。
更要命的是,他们在穿越丛林时,身上不可避免地被荆棘、藤蔓划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之前因为处於高度紧张状態,再加上灵气环境下的痛觉迟钝,並没有觉得多疼。
但现在,当这充满刺激性的药水流过那些伤口时,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啊……”
张大军闷哼一声,双手撑著墙壁,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这种疼痛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剧烈,它像是一把把小刀,一点点刮去了他们身上残留的那种“醉灵”后的虚幻感和麻木感。
痛觉,唤醒了理智。
冲洗了整整十五分钟,直到三人的皮肤都被泡得发白、起皱,水流才终於停下,换成了清水的冲洗。
走出淋浴间,等待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医疗组。
抽血、咽拭子採样、全身辐射扫描、灵气残留值检测……
林兰站在防弹玻璃后面,紧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血液样本正常,无未知病毒。寄生虫筛查阴性。体表灵气残留值……偏高,但在安全衰减范围內。”
林兰鬆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可以了。虽然数据显示安全,但为了保险起见,未来24小时你们需要在单人隔离宿舍观察。不过现在……王教授在指挥室等你们。”
……
地下二层,核心战略指挥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心臟,拥有最高级別的隔音和防窃听设施。空气净化系统维持著恆定的温度和湿度,没有任何异味。
然而,当换上了一身乾净作训服的周逸三人走进房间时,这种精密、理性的工业氛围,瞬间被他们带来的一样东西打破了。
那是张大军的速写本。
本子的封皮上沾著洗不掉的泥土印记,边角磨损,纸张因为受潮而有些发皱。
周逸將本子放在巨大的电子沙盘桌上,翻开到了最新的一页。
头顶的高清摄像头將画面投射到了墙壁上的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崇安、林兰,还有几位核心参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几张粗糙的铅笔素描死死抓住了。
画工並不精美,线条甚至有些潦草,但那种只有亲歷者才能捕捉到的神韵,却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第一张图:巨大的天坑中,一道撕裂大地的漆黑裂缝,正向著天空喷涌出一道壮观的白雾气柱。气柱在空中散开,形成了笼罩山谷的云海。
第二张图:云海之下,几头体型如坦克的野猪、盘踞在巨石上的网纹蟒、还有那只优雅而冷酷的黑豹。它们並没有互相廝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和谐的姿態,趴臥在裂缝周围,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