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工程兵排长蹲下身,用铲子挖了一下路基下的土。
“地下水渗出来了,”排长皱著眉,指著铲子上的湿泥,“这附近的变异植物根系太发达了,它们破坏了地下的隔水层,导致地下水上涌,把路基泡软了。再加上这几天早晚温差大,凝露严重,这路面就跟发麵团似的。”
“这三公里路,简直就是条烂肠子,”刘铁柱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以后要是天天运补给,车都得废在这儿。”
“先別管以后了,先把这车弄出来,”刘铁柱指了指皮卡车后斗上那个蒙著帆布的大傢伙,“这车上拉的是柴油发电机和燃油,那是哨站的命根子。今天必须送上去。”
“上绞盘!把工程车开过来,硬拽!”
一阵忙乱的机械操作声响起。钢缆被掛在皮卡车的拖鉤上,工程车的绞盘开始转动。
在机械力和人力的双重作用下,那辆陷进泥坑的皮卡终於不情不愿地被拔了出来,带起一大团腥臭的淤泥。
“检查车辆!没问题继续走!”刘铁柱拍了拍车门,“都加把劲!前面那帮兄弟还等著喝热水呢!”
车队再次启动,像是一条在泥沼中挣扎的甲虫,缓慢而坚定地向著前哨站爬去。
……
上午十点。
当那辆满身泥泞的皮卡车终於驶入加油站围墙內的时候,小吴觉得那轰鸣的引擎声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音乐。
“来了!补给来了!”
驻守的战士们欢呼著围了上来。
不用刘铁柱吩咐,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这次运来的东西,全是“硬通货”。
首先是一台功率50千瓦的静音柴油发电机,虽然说是静音,但启动时的震动依然让人感到踏实。紧接著是两大桶高標號柴油,几箱“特种生物能补充液”,还有——
“床!摺叠行军床!”小吴惊喜地喊道。
从车上卸下来了十张结实的帆布行军床,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再睡在潮湿的水泥地上了。
还有一个大傢伙——一台工业级的自热净水器。
“快快快!接线!加油!”
陈虎指挥著大家把发电机安放在加油站原有的一间配电室里(已经清理乾净並做了隔音处理)。
隨著刘铁柱拉动启动绳。
“突突突突——”
发电机冒出一股黑烟,隨即转速稳定下来。虽然废气味有些刺鼻,但在荒野里,这股柴油燃烧的味道,代表著工业文明的力量,代表著光和热,代表著秩序。
配电箱上的指示灯亮了。
紧接著,净水器的加热灯也亮了。
十分钟后。
陈虎端著一个搪瓷缸子,看著里面冒著热气的开水,深吸了一口白雾。
“舒坦……”
他喝了一口热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那股暖流顺著食道下去,驱散了一夜的寒气和阴霾。
“刘队长,谢了,”陈虎对满身泥点的刘铁柱敬了个礼,“这东西送得太及时了。”
“谢啥,都是自家兄弟,”刘铁柱正在用热水洗脸,洗掉了一路的泥浆,露出通红的皮肤,“王教授说了,哪怕是用人背,也得保证你们的生活物资。不能让前线的兄弟流血又流泪。”
除了吃喝拉撒的物资,这次车队还带来了一个特殊的“奢侈品”——一个移动式的简易生態厕所。
虽然听起来有点好笑,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野外,能有一个安全的、不用担心屁股后面窜出毒蛇或者变异鼠的厕所,对於士气的提升简直是巨大的。
看著战士们排队去体验新厕所的场景,刘铁柱笑了,陈虎也笑了。
这座孤岛,终於有了点“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