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弯!”
几个壮汉合力將竹板压在预製的木模具上,用铁丝勒紧定型。
“吱嘎——”
竹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但没有断。在高温和力量的双重作用下,这种倔强的生物材料终於低头,弯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然后是固定。
没有螺丝,依然是用松脂胶和竹钉。吴大爷的手艺在这里发挥了极致,他將几片竹板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高达两米、直径一米五的巨大“竹灯笼”。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平衡。
“转起来试试。”周逸把这个巨大的叶轮架在一个临时的轴承座上,用手拨动了一下。
“呼呼……”
叶轮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晃动了一下,停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那是重的一侧。
“偏重了,”周逸皱眉,“如果不配平,这东西转起来產生的离心力,能把整个塔架给摇散架。”
“掛秤砣!”吴大爷拿来一堆铅块和小石子。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且枯燥的工作。
转动,標记停点,在对面加配重。再转动,再观察。
一点点加,一点点减。甚至有时候需要用砂纸打磨掉一层竹皮来减重。
“左边重了二两……右边轻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山。
直到黄昏时分,当周逸再次轻轻拨动叶轮,它终於能够平稳地旋转,並且在停止时没有明显的“回摆”现象,而是隨遇而安地停在了任意位置。
“成了!”吴大爷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了缺了颗牙的笑容,“这玩意儿现在比陀螺还稳!”
……
然而,机械上的成功,並不能缓解现实的压力。
夜幕降临,前哨站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班长,油表到底了。”
发电机房里,后勤兵小吴看著油箱上那根已经沉到底部的红色指针,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慌。
旁边的地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油桶,里面连一滴柴油都倒不出来了。
陈虎看著那台还在轰鸣的柴油机,那声音似乎比平时更加粗糙,那是燃油不足导致供油不畅的徵兆。
“还能撑多久?”陈虎问。
“最多两小时,”小吴咽了口唾沫,“如果不关掉大负荷设备,可能一小时就熄火了。”
陈虎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发电机房。
他看了一眼围墙上那四盏雪亮的探照灯。它们像四把光剑,將哨站周围的一百米范围照得如同白昼,让那些窥伺的黑暗无所遁形。
这是战士们的胆。
“关灯。”陈虎对著对讲机,下达了一个艰难的命令。
“什么?班长,这……”墙头上的哨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关灯!留一盏!其他的全关掉!”陈虎吼道,“不仅是灯,电暖气、电水壶,所有非必要的电器,统统拔掉!只保留次声波塔和通讯电台的供电!”
“滋——啪。”
隨著开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