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走过去一看,脸色有些发黑。
那几根昨天才刚刚加固过的变异榆木桩,此刻已经被挤得向內倾斜了十几度。在木桩的外侧,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擦痕、撞击坑,甚至还有几处深深的牙印。
铁丝网更是惨不忍睹,被扯得七零八落,上面掛满了动物的毛髮和皮屑。
“这帮畜生……”陈虎骂了一句,“虽然没攻城,但光是路过蹭几下,这墙都快被蹭塌了。”
“这就是『交通拥堵造成的剐蹭事故,”机械厂的刘工也被紧急叫了过来,他看著受损的围墙,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兽群密度太大,咱们这哨站就像是立在马路中间的一块石头,谁路过都得踢一脚。”
“得加固,而且得换个思路,”刘工从车上卸下来一捆新加工好的材料。
那是用变异青竹劈开后,经过火烤定型做成的“竹片加强筋”。
“把这个钉在木桩外侧,做成斜面,”刘工比划著名,“让那些撞上来的动物滑开,而不是硬顶。这就叫……导流板。”
“还有,”耳机里传来了王崇安的声音,他一直在通过监控关注著这边的情况,“鑑於目前的兽群密度,我们不能硬堵。”
“堵不如疏。”
“陈虎,刘工,你们明天组织人手,在哨站的南北两侧,也就是兽群迁徙的主要方向上,主动开闢出两条『动物通道。”
“清理掉那里的灌木,撒上诱导剂,同时在哨站周围撒上高浓度的驱兽粉。”
“我们要告诉那些动物:这边路好走,那边(哨站)很臭。引导它们绕过我们,而不是撞上来。”
“明白!”陈虎领命。
……
深夜。
修復工作终於完成。加强了竹片导流板的围墙在月光下泛著青色的光泽,显得更加坚固。
周逸坐在瞭望塔的顶端,手里把玩著那个装著蓝色嫩芽的密封袋。
墙外,兽吼声此起彼伏,比往常更加喧囂。
他能感觉到,在那黑暗的丛林中,无数生命正在为了生存而挣扎、迁徙、进化。
这是一场宏大的、残酷的、却又充满生机的自然演变。
人类被夹在中间,显得如此渺小。
“动物在搬家,植物在偷渡,”周逸看著手里那抹幽蓝色的微光,轻声自语,“这个世界的变化速度,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
“我们不仅要防备野兽的牙齿,还要防备……脚下的泥土变了顏色。”
他把密封袋放进口袋,贴身收好。
这不仅是一个样本,这是一个信號。
环境正在变得更加复杂,更加不可预测。人类想要守住这片净土,仅仅靠墙和刀是不够的。
必须更快地適应,更快地进化。
“明天……”周逸看向东方,那里是基地的方向,“把这个带给林兰。也许,我们能从这种入侵植物身上,找到新的机会。”
在危机中寻找生机,在压迫下寻找突破。
这就是人类在废土之上,唯一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