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回去就练!”工人们纷纷点头。
在这个寒冬里,对温暖的渴望成了最强的驱动力。
……
傍晚,风雪终於还是来了。
起初是零星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
仅仅半小时,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灰白色。视线变得模糊,远处的秦岭群山彻底消失在了风雪中。
长安一號示范区,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座孤岛,独自承受著风雪的拍打。
1號温室內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依然是春天。
暖气管道里流淌著锅炉房送来的热水,散热片散发著均匀的热量。空气温度维持在22度,湿度適宜。
刚刚播种不久的第二季灵麦,已经破土而出。嫩绿的幼苗整齐地排列在黑色的基质上,像是一层绿色的绒毯。
张建国教授背著手,在田垄上慢慢走著。
他停下脚步,隔著透明的穹顶玻璃,看向外面那个狂暴的世界。
雪花疯狂地撞击著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滑落,堆积在穹顶的边缘。
一墙之隔。
外面是零下十度的冰天雪地,万物肃杀;里面是二十二度的温暖如春,生机盎然。
“真美啊,”林兰走到老教授身边,轻声感嘆。
她说的不是雪景,而是这种强烈的、充满了文明力量的反差感。
“这就是我们建立这座堡垒的意义,”林兰伸出手,贴在温热的玻璃上,仿佛能感受到外面风雪的寒冷,“我们没办法改变冬天,但我们可以在冰河期里,为人类保留一个春天。”
“是啊,”张建国点点头,“只要这片苗还在,只要炉子里的火还著著,咱们就能熬过去。”
“对了,前哨站那边怎么样了?”
“刚才联繫过,风力发电机运转正常,虽然风大有点晃,但电量足。他们用松脂封了门窗,点起了火炉,正在烤土豆吃呢。没问题。”
“那就好。”
远处,锅炉房的高耸烟囱里,一股淡淡的青烟正在喷涌而出。
那是灵麦秸秆燃烧后的烟雾。它並没有被风雪立刻吹散,而是顽强地升腾著,最终融入了漫天的飞雪之中。
基地进入了漫长的“冬守”模式。
没有了激烈的战斗,没有了热火朝天的扩建。所有人都在收缩,在忍耐,在维护。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对手不是怪兽,而是严寒、飢饿、设备老化和心理的孤独。
但在这风雪交加的夜里,每一扇透出灯光的窗户后面,都有一颗滚烫的心在跳动。
人类,正在这个寒冬中,学会如何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