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雪夜中响起。
但毫无作用。
驼鹿的皮毛太厚,脂肪层太深。这种程度的物理打击,对於一头铁了心想要睡觉的巨兽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它的后腿也开始弯曲,庞大的腹部距离雪面已经不到三十厘米。
“別打它!越打它越以为有危险,越要臥倒防御!”
周逸快步从前面挤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孤狼的铲子。
“那怎么办?就看著它死在这儿?咱们这一天一夜的命全白拼了!”李强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死死拽著绳子,试图用肉体的力量去对抗一吨重的下坠力,但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它不是想死,它是太累,太冷,神经系统以为自己到了极限,开始强制关机了。”
周逸跪在雪地里,毫不顾忌地凑近了那硕大的鹿头。
他一把扯下左手那早已冻得硬邦邦的手套,从怀里最贴近心臟的內兜里,摸出了那个一直用体温焐著的亚麻小布袋。
里面还有最后一把粗盐,以及几粒从基地带出来的、珍贵的“灵麦”粉末。
周逸用满是冻疮和裂口的左手,抓起一把乾净的积雪,將那把盐和麦粉死死地攥在掌心。
他的体温早已在及格线边缘徘徊,但此刻,他咬破了舌尖,强行刺激大脑。丹田深处那少得可怜的灵气被他毫不保留地压榨出来,疯狂地匯聚到左手掌心。
原本冰冷的积雪,在灵气的催动和体温的传导下,迅速融化成了一滩带著浓烈咸腥味和焦香味的泥水。
“抬头!看著我!”
周逸没有去摘驼鹿眼睛上的作训服,而是將那只满是泥水的手,顺著之前张大军在作训服上割开的那两个“管状视野”的小洞,强行塞到了驼鹿的鼻孔和嘴唇边缘。
他直接把那含有高浓度电解质和生物能的液体,抹在了驼鹿因为乾渴和疲惫而布满白霜的嘴唇上。
“哧溜……”
本能战胜了疲惫。驼鹿的舌头下意识地舔舐了一下嘴唇。
高浓度的盐分瞬间刺激了它那已经快要停摆的味蕾,灵麦粉中微弱但纯粹的生物能,像是一丝火星,落入了它即將熄灭的生命火炉中。
但光靠这一点食物是不够的。
周逸没有缩回手。他將那只沾满泥水、冰冷彻骨的手,死死地贴在了驼鹿脖颈侧面跳动极其缓慢的大动脉上。
“给我醒过来!”
周逸在心中怒吼。
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筑基期修士那独有的、高於普通变异生物一个层级的“生命磁场”,被他当成了最后的强心剂,毫无保留地顺著手掌,粗暴地灌入了驼鹿的神经丛。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度气”行为。在这冰天雪地里,把自己的生机强行渡给一头野兽,这无异於割肉饲鹰。
周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但这十分钟的僵持,换来了奇蹟。
在物理的电解质刺激和精神层面的高能磁场安抚下,驼鹿那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大脑,被强行唤醒了。
它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脖颈处传来,那种即將冻死在雪地里的绝望感被驱散了一丝。
“哞——”
驼鹿发出了一声极长、极沉的闷哼。
那庞大的身躯停止了下沉。它艰难地、一寸一寸地重新撑直了前腿,然后是后腿。
当它再次完全站立在雪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队员都长长地出了一口白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走!趁著这股劲儿!不能让它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