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试图向前迈步时,它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沉滯感。那套原本只是紧贴在身上的消防水带挽具,此刻因为巨大的阻力,深深地勒进了它前胸和肩膀的皮肉里。
它感觉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挡在身后。
这种被死死卡住、无法动弹的感觉,再次触发了它的防御本能。
它不走了。
任凭张大军怎么拉韁绳,任凭周逸在前面怎么用盐水引诱,它就是死死地钉在原地,四蹄如同生了根。
“啪!”
孤狼在后面甩了一下手里用树枝和藤蔓做的鞭子,抽在它的臀部。
驼鹿只是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原地重重地踏了两下蹄子,但身体依然抗拒著向前的倾向。它那简单的脑子里產生了一个固执的念头:只要我不走,那勒进肉里的痛苦就不会存在。
“打没用了,”张大军拦住准备再次挥棍的孤狼,“它不是怕,它是觉得拉不动,或者是不想拉。牛脾气上来了,你打死它它也不走。”
“那怎么办?就让它当个摆设?”孤狼咬牙。
周逸沉默地看著这头倔强的巨兽。
他知道,普通的盐水和极其稀薄的糊糊,对於它来说,诱惑力已经不足以让它去克服这种拉拽重物的痛苦了。
必须加码。
周逸从怀里最深处的內兜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纸包著的小包。
这是王崇安特批给他的,整个基地最珍贵的东西——一块只有核桃大小的、未经任何稀释的、纯正的“金砖”(灵麦秸秆高压压缩块)原块。
周逸小心翼翼地掰下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碎屑。
他將这点碎屑放进不锈钢盆里,用极其微量的温水化开。
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甚至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气,混合著让所有食草动物发狂的纯粹麦香,在冰冷的空气中轰然扩散开来。
即使是站在十几米外的猎人们,闻到这股味道,都觉得精神一振,原本乾涸的丹田都开始隱隱发热。
这股味道对於变异驼鹿来说,无异於人类世界里最顶级的绝世仙丹。
“呼哧——!!!”
驼鹿的整个身体瞬间僵直了。
它那被眼罩蒙住的头颅疯狂地向下探去,鼻孔张大到了极限,贪婪地吸吮著那股仿佛能直接渗透进灵魂的香气。它甚至忘记了身上那勒进皮肉的挽具。
周逸端著盆,站在它前方两米的地方。
“想吃吗?”
周逸的生物磁场在这一刻不再是安抚,而是带上了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指引。
“那就走。”
驼鹿那庞大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对於极品能量的渴望,正在与它抗拒劳作的野性本能进行著惨烈的廝杀。
一秒。两秒。
“哞——!”
它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要將胸腔撕裂的怒吼。
紧接著,它那宽阔的前胸肌肉群猛地隆起,像是一块块岩石在皮下滚动。它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前蹄在结冰的地面上死死抠住,后腿如同两根巨大的液压缸,猛然发力。
“嘎吱————!!!”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
那套由废旧消防水带製成的挽具被拉伸到了极致,发出隨时可能崩断的哀鸣。
但它终究没有断。
驼鹿硬生生地拖著那三百斤重的雪橇和石头,在冰面上向前迈出了一步。
沉重。
极其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