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斤重的满载雪橇,在那对涂满了琥珀脂的变异青竹滑轨的支撑下,没有丝毫滯涩、没有丝毫粘连地,在冰面上稳稳地向前滑出了第一米!
“嘶嘶——”
滑轨在冰面上切出两道清晰的白痕,顺滑得不可思议。
驼鹿迈开宽大的蹄子,一步,两步,三步……
它走得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极其沉稳、扎实。那七百斤的重量掛在它身后,仿佛只是掛了一个稍微重一点的包裹,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它就这么拉著一车木头,在院子里平稳地走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停在了周逸的面前,低下头,继续去舔舐那个不锈钢盆的边缘。
死寂。
整个前哨站的院子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大家看著那架满载的雪橇,看著那头依然在漫不经心舔盆子的巨兽,看著那两根毫髮无损的青色竹製滑轨。
他们知道,那块一直死死卡在他们喉咙里的、名为“物理法则与运输瓶颈”的巨石。
在这一刻,被这套粗糙的、拼凑的、充满了废土工业与修真生物学混合色彩的方案,彻底、乾脆、漂漂亮亮地粉碎了!
“成了……”
刘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看著自己亲手改造的滑轨,“真他娘的成了!”
视频那头,王崇安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周逸,”王崇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检查所有装备。让医疗组给护航的队员注射兴奋剂和高浓度营养液。”
“不管伤没伤,不管疼不疼。今天,必须出城。”
周逸站直了身体。
他將手里的不锈钢盆递给旁边的后勤兵,然后转过身,看向那扇被风雪拍打得斑驳不堪、却依然死死紧闭著的前哨站大门。
“孤狼,大军,李强。”
周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猎人的耳朵里。
“穿甲。拿盾。带上麻醉枪。”
“把门打开。”
“我们去把那两吨木头,拉回家。”
隨著一阵沉闷的液压轴承摩擦声。
那扇隔离了文明与荒野的厚重钢铁大门,在时隔三十多个小时后,再次缓缓向两侧滑开。
寒风呼啸著捲入。
一支由六名伤痕累累却眼神如狼的猎人,以及一头蒙著眼睛、套著沉重枷锁的变异巨兽组成的奇特车队。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踏出了前哨站的大门,向著那片苍茫无尽、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白色林海,迈出了征服荒野的第一步。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去用血肉之躯硬扛自然。
他们,是驾驭著巨兽的新时代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