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当队伍失去机动能力,且面临致命失温威胁时,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就地寻找庇护所,把自己“埋”起来。
“雪洞……必须挖雪洞!”
这是极地求生的常识。在零下三十度的外界环境中,如果在积雪深处挖一个封闭的雪洞,利用雪层极佳的隔热性能,人体散发的热量就能將雪洞內部的温度维持在零度左右。
零度虽然也很冷,但相比於外面那带著风刀霜剑的零下三十度,那简直就是救命的天堂。
周逸捡起张大军掉落的工兵铲。
他没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了那架重型木製雪橇的背风侧。
这里有一处天然的雪坑。更重要的是,那头一吨重的变异驼鹿正臥在这里。
“就这儿了。”
周逸拼尽全力,开始在雪橇和驼鹿之间的空隙处疯狂地挖掘。
他利用雪橇那庞大的车身和上面堆积的两吨原木作为挡风的“屋顶”,利用驼鹿那犹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作为一堵“肉墙”。
这头一吨重的变异巨兽,虽然虚弱,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热源。它呼出的热气,它厚重皮毛下散发的体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將是无价的取暖设备。
“唰!唰!”
雪块被迅速拋出。
一个长约三米、深约一米、堪堪能容纳几个人的雪洞被挖了出来。
周逸將最后一点力气全部压榨出来。他半抱半拖著,將已经失去知觉的张大军、李强、孤狼等人,一个个极其艰难地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雪洞里。
为了防止他们直接接触冰冷的雪地,周逸把他们身上还能用的帆布、拆下来的空背包,甚至是从驼鹿挽具上割下来的几块厚布垫,全都垫在了他们的身下。
最后,周逸自己也钻进了雪洞,用一块巨大的雪块和一堆枯枝,死死地封住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
雪洞的空间极度狭小,六个男人像沙丁鱼一样紧紧地挤在一起。
隔著不到半米的雪壁,周逸能清晰地听到那头变异驼鹿沉重而有规律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它庞大的体温正在极其缓慢地向雪洞里渗透。
风雪在外面疯狂地咆哮,像是有无数只利爪在撕扯著这个简陋的坟墓。远处,隱约传来了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异兽嚎叫。
周逸靠在冰冷的雪壁上,怀里死死地抱著已经快要失去呼吸的小陈,试图用自己体表仅存的一点点温度去温暖他。
他没有生火,因为在封闭的雪洞里生火会导致缺氧窒息;他也没有再动用灵气,因为他的丹田已经彻底乾涸,强行催动只会让自己当场暴毙。
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支承载著基地希望、经歷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特种採集队,在这距离前哨站仅仅只有三公里的荒野黑夜里,彻底陷入了弹尽粮绝的死地。
他们没有迎来凯旋的欢呼,没有带回能够立刻解燃眉之急的燃料。
他们只是像最卑微的虫子一样,把自己活埋在了这冰冷的雪地里。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在这冰冷得让人连意识都要凝固的雪洞里。
周逸听著身边战友们那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的呼吸声,死死地咬著牙。
等待他们的,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
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交给这残酷的大自然去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