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军拖著那套沉重的、用消防水带和厚帆布垫肩做成的红色挽具,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驼鹿的侧后方。
这套挽具,对於驼鹿来说,承载著极其痛苦的回忆。
那是被死死勒住皮肉的刺痛,是身后那仿佛被死神拖拽的恐怖阻力。
当张大军將冰冷的消防水带极其轻柔地绕过驼鹿的前胸时。
驼鹿正在进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浑身的肌肉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紧绷得如同坚硬的岩石,它那庞大的身躯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试图摆脱这如同梦魘般的束缚。在它的记忆里,只要这套东西穿在身上,接下来迎接它的就是那种仿佛要扯断它骨头的沉重拖拽,以及那种让它陷入极度恐慌的、身后的“刺耳摩擦声”。
“稳住……”张大军在侧面低声说著,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隨时准备在巨兽发狂的瞬间鬆开卡扣逃命。
但就在驼鹿准备发力抗拒的瞬间。
周逸再次上前了一步。他没有释放威压,而是將手里的一小把纯正的粗盐,直接放进了那个不锈钢盆里。
同时,他用极其平和的声音,发出了那个已经建立了一丝条件反射的低沉指令。
“吃。”
盐分的刺激和灵气的诱惑,在这一刻与恐惧展开了极其激烈的拉锯。
驼鹿粗重地喘息著,四蹄在地上不安地踏动。
但在没有感受到那种直接的疼痛打击,且面前食物的诱惑如此强烈的情况下,它那根名为“反抗”的神经,最终还是在飢饿面前选择了妥协。
它强忍著胸前挽具带来的不適感,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大口地吞咽著盆里的食物。
“咔噠、咔噠。”
张大军趁机以极快的手速,將挽具的所有合金卡扣死死地锁紧。
“第一步,穿戴脱敏完成。”周逸看著正在乾饭的巨兽,微微鬆了一口气,“它已经接受了这身衣服。接下来,是打破它对『拉车的恐惧。”
“把雪橇掛上。”
几名战士合力,將那架重达两百斤的平底木製雪橇,极其安静地拖到了驼鹿的身后。
张大军將两条粗大的牵引主绳,牢牢地掛在了雪橇前端的精钢锁环上。
当牵引绳崩直的那一瞬间,驼鹿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拉扯感,但这依然触动了它內心深处那根最敏感的弦。它立刻停止了进食,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起,试图转身去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管状眼罩”无情地限制了它的视野,它只能不安地在原地扭动身躯,隨时准备尥蹶子踢飞身后的“怪物”。
“走!”
张大军没有给它太多犹豫的时间。他站在驼鹿的左前侧,猛地一拉手里的方向副绳,发出了一声严厉的呵斥。
而周逸,则端著那个不锈钢盆,向后退了两步,用盆里的香味在前方引诱。
在胡萝卜加大棒的双重驱使下。
驼鹿极不情愿地、带著一股强烈的抗拒和视死如归的悲壮感,將重心向前倾斜,粗壮的前蹄在水泥地上猛地一蹬。
它已经做好了承受那种要把它的胸腔勒断的恐怖阻力的准备。
然而。
奇蹟,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它那庞大的力量刚刚顺著挽具传递到后方的牵引绳上时。
“嗖——”
没有任何滯涩的拉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