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清脆、仿佛某种晶体在极度高温下发生断裂的爆响,从炉膛最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那几块原本黑乎乎、死气沉沉的变异红松木块表面,突然毫无徵兆地渗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犹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油脂。这些富含著高浓度生物能和灵气的变异松脂,在接触到炉膛底部残存的高温环境后,瞬间达到了燃点。
“轰——!!!”
没有滚滚的黑烟,没有普通的橘红色火苗。
一团极其纯净、极其深邃,仿佛是由液態的等离子体构成的青蓝色火焰,犹如一头被释放出牢笼的远古火兽,瞬间在炉膛內部轰然爆开!
那青蓝色的火光刺目至极,將整个昏暗的锅炉房照映得如同白昼。
“这热量……”
站在炉门外足有三米远的老王,瞬间感觉到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甚至感觉自己眉毛上的冰霜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蒸发了。
这根本不像是木材在燃烧,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在全功率输出!
“水温表!看水温表!”张大军激动地指著控制台。
那根原本死气沉沉、正在不断向下掉落的锅炉出水温度指针,在青蓝色火焰燃起的短短五分钟內,就像是被人强行注射了一管强心针。
40度……50度……65度……80度!
指针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向上攀升,最终极其稳健地停靠在了95度的高温红线上,纹丝不动。
“烧起来了……真的烧起来了……”司炉工看著那纯净无瑕的青色火苗,感受著那沛然莫御的庞大热力,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木头太神了!它燃烧得极其稳定,一点杂质和废气都没有!就这十几块木头,我看这火势,至少能稳定烧上五个小时不用添柴!”
王崇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锅炉房。他看著那跳动的青色火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把热水,第一时间切入生活区和办公区的循环管网。”
王崇安抓起通讯器,声音虽然疲惫,但透著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
“通知全基地。”
“我们,挺过来了。”
……
长安一號主基地,普通工人第四宿舍区。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在这个原本应该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宿舍里的温度计指针,却依然死死地卡在3。5摄氏度那条让人绝望的刻度线上。
老赵裹著那件扎人的变异兽毛毡,和另外七八个年轻的工友,像是一群冬眠的企鹅一样,死死地挤在那张由几张单人床拼凑而成的大通铺上。
没有人说话,因为哪怕是张嘴说一个字,都会让那极其宝贵的体核热量顺著白气流失到冰冷的空气中。大家只是通过互相紧贴的身体,极其艰难地维持著那最后一点点不至於被冻僵的温度。
年轻的小张此刻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他冷得连打冷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本能地將身体向老赵的怀里缩了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寒冷中。
“咕嚕……喀啦……”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解冻、流淌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上方那根粗大的铸铁暖气管道里传了出来。
老赵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他甚至顾不上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被子,像是一个触了电的弹簧一样,猛地从大通铺上弹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光著脚直接踩在了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赵叔……你干啥去……”小张迷迷糊糊地问道。
老赵没有回答,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墙角,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大手,极其小心翼翼地、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地贴在了那根原本冰冷如铁的暖气片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如果不仔细体会甚至会以为是错觉的温热感,顺著老赵那冰冷的掌心,极其缓慢地传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