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顾问,”小吴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挺直了腰杆,“我们没有经歷过昨天的极限拉縴,我们的体力是完好的。虽然我们没有猎人大哥们那么能打……”
“但如果只是去喷药,不打怪。我们穿著踏雪板,走昨天已经压好的那条冰雪车辙印,肯定能走到地方。”
大龙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军叔他们流血流汗把木头砍下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被耗子啃了。这活儿,我们后勤兵接了。”
周逸看著这两个平时只负责扫地、做饭、维修设备的普通士兵。
在这一刻,他们身上没有耀眼的主角光环,没有令人恐惧的超凡力量。但他们身上,却闪烁著一种名为“责任”和“补位”的人性光辉。
在这个庞大而残酷的废土求生机器中,当最锋利的齿轮因为磨损而被迫停转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螺丝钉,毫不犹豫地顶了上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维持这台机器的继续运转。
“好。”
周逸没有任何矫情,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准备防化服!准备高压手动喷雾器!用保温兽毛毡把喷雾器的管线全部包死!”
“陈班长,在院子里架锅!马上熬製防虫剂!”
周逸转身,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决然。
“小吴,大龙。你们两人跟我走。”
“我们不带重武器,不和任何大型野兽交战。”
“我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轻装越野,急行军十公里。去给我们的燃料,穿上一层用毒药和石灰做成的铁布衫!”
……
上午十一时整。
前哨站那厚重的气密大门,再次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歇,惨白的冬日阳光洒在苍茫的雪原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冷光。
没有了那头如同一座小山般庞大、散发著顶级食草动物威压的变异驼鹿在前方开路。
当大门彻底打开,直面那片无边无际、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雪林时。
小吴和大龙,这两个从未真正踏足过荒野深处的后勤兵,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犹如实质般的冰冷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突然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进了一个布满眼睛的黑暗深渊。周围那些看似安静的灌木丛、枯树干背后,仿佛隨时都会窜出一头择人而噬的恐怖怪物。
小吴握著手里那把开山刀,手心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双腿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別东张西望。盯著脚下的车辙。”
周逸走在最前面,他的背上背著一个沉重的、被变异兽毛毡严密包裹著的金属喷雾器。那里面,装满了刚刚熬製出来、依然散发著恐怖刺鼻酸臭味和高温的“生化毒液”。
“深呼吸,调整心態。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是猎物,而是一团散发著恶臭、让所有动物都避之不及的『毒气弹。”
“保持匀速,保留体力。遇到任何情况,不许擅自行动,紧紧跟著我。”
周逸没有回头,他踩著昨天那架重型雪橇在深雪中压出的、此刻已经被冻得坚硬无比的“u型冰雪槽”,率先迈出了步伐。
“嘎吱……嘎吱……”
宽大的竹片踏雪板踩在冰槽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三道略显单薄、却义无反顾的黑色身影,背负著沉重的化学喷雾器,逐渐消失在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林间冷雾之中。
在他们的身后,前哨站的大门缓缓关闭。
而在他们的前方,那五公里的漫长雪路,以及那群正围在原木堆旁大快朵颐的飢饿鼠群,正在静静地等待著这支临时拼凑的“防化小队”的到来。
一场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充满凶险与变量的微观生態保卫战,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