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气温是零下十四度!你现在后背的毛孔因为出汗已经完全张开。只要你敢拉开拉链,哪怕只透进去一丝冷风,那种极寒的空气就会瞬间顺著你张开的毛孔直衝你的肺泡和內臟!”
“在医学上,这叫『极寒激惹!你的肺部毛细血管会瞬间大面积痉挛、破裂,你会引发极其严重的急性肺水肿和重度大叶性肺炎!在这种缺医少药的荒野里,你活不过今晚!”
周逸的话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小吴和大龙的心坎上,瞬间浇灭了他们想要敞开衣服散热的疯狂念头。
“咬著牙!用鼻子呼吸!把汗给我生生憋回去!”
两名平时只在锅炉房和温室里干杂活的后勤兵,在此刻展现出了中国基层劳动者那种令人动容的、如野草般极其强悍的生命韧性。
他们没有再抱怨一句,死死地拉紧了领口的防风绳,强忍著后背那仿佛要將皮肉捂烂的湿热和剧痒,以及双腿因为对抗液体晃动而產生的严重酸痛,踩著脚下的冰槽,一步一步地、如同两头沉默的负重老牛,继续向著密林深处挺进。
……
中午十二点。
队伍已经极其艰难地跋涉了接近三个小时,距离那个堆放著两吨变异红松的伐木点,大约还有最后的一公里半。
隨著逐渐深入这片被暴雪彻底封锁的原始森林,一种极其压抑、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压迫感,开始在小吴和大龙的心头悄然蔓延。
失去了那头一吨重的变异驼鹿作为“生態位护盾”,他们这三个体型单薄的人类,在这片苍茫的白色荒野中,显得如此的渺小和脆弱。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踩踏冰雪的“咔嚓”声,和背上液体晃动的“咕嚕”声,整个森林仿佛死去了一般。但这种安静绝不是安寧,而是一种充满了暴风雨前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顾问……”大龙咽了一口唾沫,握著开山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压低了声音,眼神极其不安地扫视著道路两侧那茂密、阴暗的变异灌木丛。
“我总感觉……这林子里有东西在盯著我们。”
大龙的直觉並没有错。
在荒野中,人类那迟钝的感官往往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但作为一名已经踏入筑基门槛的修行者,周逸的“內观”视野,早已经在十分钟前,就捕捉到了周围生命磁场的诡异波动。
“保持匀速。不要转头,不要表现出惊慌。”
周逸的声音极其平稳,他依然目不斜视地走在最前面,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腰间的短柄八角锤。
在他们左前方大约三十米外的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巨石后方。
两双闪烁著幽绿色冷光的竖瞳,正死死地锁定著这三个在雪槽中缓慢移动的两脚兽。
那是两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雪狐。或者说,是某种在灵气滋养下基因突变的大型犬科与狐科的杂交种。它们浑身的皮毛呈现出一种极其完美的雪白色,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周逸能够感知到它们体內那股虽然微弱但却极其贪婪、狡诈的生命热源,肉眼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
在严酷的深冬,食物是极其稀缺的资源。对於这些游荡在荒野边缘的中小型掠食者来说,三个没有大型野兽保护、步伐沉重且散发著温热体温的人类,无疑是一顿极其诱人的美餐。
它们极其耐心地、犹如两道没有重量的白色幽灵,贴著雪地,利用灌木丛的掩护,顺著风向,极其狡猾地向著队伍的左翼包抄过来。
二十米。十五米。
它们在试探,在寻找这支队伍最薄弱的突破口。
小吴虽然看不见它们,但那种被顶级掠食者当成猎物锁定的原始恐惧,让他的后背猛地窜起了一层厚厚的白毛汗。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甚至连背上的喷雾器都因为他的战慄而发出了“哐当”的碰撞声。
“別停下!继续走!”周逸在前方低喝一声。
十米!
两只变异雪狐的后腿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它们那极其锋利的爪子甚至已经从肉垫里探了出来,深深地抠进了雪地里。只要再往前五米,进入它们的绝对扑击范围,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犹如两道白色闪电般撕开这三个猎物的喉咙。
然而。
就在它们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那一剎那!
一阵微弱的西北风,极其偶然地穿过了那片灌木丛,將从小吴和大龙背上那个巨大的不锈钢喷雾器里散发出来的气味,极其精准地吹向了下风口的那两只变异雪狐。
虽然那两个喷雾器被封闭得极其严密,但在顛簸的行军中,那根暴露在外的减压排气阀里,依然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化学气体。
“呼——”
气味顺风而至。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恐怖,足以让任何生物在瞬间感到灵魂战慄的生化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