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叔……別……”周逸虚弱地想要抢回,但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闭嘴!留著你的命,明天还得靠你带路!”
张大军极其粗暴地拉开自己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防寒服,扯开贴身的麻布內衣。
“嘶——!!!”
当那个铁盒子结结实实地贴在张大军胸腹之间的肌肤上时,这位硬汉发出一声犹如被活剥了皮一般的痛苦抽气声。他的整个身体在瞬间犹如触电般疯狂地反弓、痉挛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崩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呼……呼……真他娘的得劲儿……”
张大军死死地咬著牙,將下巴抵在胸口,双手犹如铁箍一样將那个铁盒子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腹部。
他没有周逸的灵气护体,那种极寒直接刺穿了他的脂肪层,冻得他的肠胃都在剧烈地抽搐。
为了防止自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隨之而来的失温困意中昏死过去。
张大军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了一下身体,將自己的后脑勺,对准了背后那面坚硬如冰的雪壁。
“咚!”
他极其用力地,將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雪壁上。
剧烈的物理撞击和疼痛,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分。
“咚!……咚!……”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这个逼仄、恶臭、且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雪洞中,极其规律地迴荡著这种沉闷的、令人心碎的撞击声。
那是人类为了从大自然手里抢回哪怕一丝丝生存的筹码,而进行的极其悲壮的、自我折磨式的体温献祭。
当时间来到凌晨五点。
张大军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他磕击雪壁的动作也彻底停止了。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双眼半睁半闭。
就在他即將彻底陷入昏迷的那一刻。
另一只手,极其沉默地、从黑暗中伸了过来。
是孤狼。
这位沉默寡言的特种侦察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有。他只是极其轻柔、却又极其坚定地,掰开了张大军那已经彻底僵死的手指。
孤狼將那个已经不再那么冰冷、甚至带著张大军微弱体温的铁盒子拿了过来。
他学著前两人的样子,默默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襟,將铁盒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隨后,孤狼闭上眼睛,背靠著雪壁,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一动不动地承担起了这最后的一棒体温接力。
在这长达四个小时的、堪称地狱般的漫漫长夜里。
这三个男人,用自己的心臟供血、用自己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核心体温,硬生生地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极寒荒野中,点起了一座属於人类的“肉体熔炉”。
……
清晨七点三十分。
当肆虐了整整两天的白毛风,终於在秦岭的群峰之间发出了最后几声虚弱的呜咽,並彻底归於平静时。
雪洞顶部的那个被周逸捅开的通风孔里,终於投下了一道清冷、苍白,但却真真实实的晨光。
“咔……哗啦……”
周逸极其艰难地用工兵铲推开了封堵在洞口的那块巨大冰雪块。
刺骨的冷空气瞬间倒灌进雪洞,刺激得所有人都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伴隨著冷空气进来的,还有那令人振奋的、属於早晨的新鲜氧气。
周逸爬出雪洞,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彻底重塑。半米深的新雪將一切痕跡掩埋,那些高耸的枯树在惨白的阳光下,仿佛是一座座冰封的墓碑。
而在雪洞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