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寒冷瞬间顺著手指直衝脑门。
当他温热的手指接触到那在零下二十多度放置了一夜的野猪皮滑轨时。
恐怖的热传导效应瞬间爆发。
周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指表面的水分在一瞬间被冻结。他的皮肤,极其残忍地、毫无阻滯地与那块冰冷的底盘发生了“融冻粘连”!
但他不能停!
“快!要冻住了!”外面的张大军嘶吼著,老兵的手臂已经在疯狂地打颤,撬棍发出了快要断裂的悲鸣。
周逸咬碎了牙关,强行拖动那已经和底盘粘连的手指。
“呲啦——”
伴隨著极其细微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肤撕裂声。
周逸硬生生地扯下了手指表层的一大片皮肉!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但还没来得及滴落,就极其迅速地混入了那层正在涂抹的琥珀色油脂之中,一起被强行挤压进了变异野猪皮的微观孔隙里。
一抹,两抹,三抹。
周逸的手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但他终於用这种极其惨烈、犹如凌迟般的微操,將那一小盒用命焐出来的油脂,均匀而死死地覆盖在了那道致命的伤痕之上。
“撤力!”
周逸猛地將血肉模糊的左手抽了出来,连滚带爬地从雪橇底下撤出。
“砰!”
孤狼和张大军瞬间鬆开了撬棍,八百公斤的死重轰然落下,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白色的雪雾。
周逸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此刻在极寒的空气中,血液迅速凝结,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甲。
但他却笑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在那重新落地的雪橇底盘缝隙处。
那层混合著他鲜血的琥珀脂,在极寒的瞬间侵袭下,並没有结成那种会增大摩擦力的冰块。
而是极其完美地、顺著野猪硬毛的纹理,固化成了一层呈现出暗红色、半透明的、极其致密且光滑的全新角质层润滑膜!
物理死结,在人类体温、鲜血和原始智慧的极致压榨下,再次被强行焊死!
“底盘修復完毕。”
周逸用残存的右手手肘撑著身体,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雪洞里依然处於半昏迷状態、被冻得脸色发青的伤员们——李强、小陈……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头庞大的变异驼鹿。
“给它上套。”
这並不是一句轻鬆的指令。
经过了一夜的极寒,驼鹿的四肢关节已经极其僵硬。它虽然昨晚被安抚了,但那种冰冷的环境让它的野性本能处於一种极其敏感的防御状態。
张大军拖著那套硬木车軛,极其缓慢地靠近。
驼鹿不安地打著响鼻,前蹄在雪地里刨动,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
“周顾问……”张大军额头渗出了冷汗,“它不配合。”
周逸没有说话。
他走到驼鹿的前方。他没有释放那种压迫性的生物磁场,因为他现在已经连一丝灵气都榨不出来了。
他只是从背包的深处,极其吝嗇地掏出了最后一点点、大约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死苗草饼”残渣,混合了一把粗盐。
他没有用水化开,因为没有温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