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决绝。
“但在送进锅炉之前,必须把它们剥乾净。”
“陈虎,这是死命令。”
“在这四根原木离开前哨站、装上运输车之前。你们必须在前哨站的院子里,把原木表面那层大约两三毫米厚的灰黑色毒壳,以及最外层的树皮,完完全全、乾乾净净地,不留一丝死角地给我刮掉!”
“只准留下最纯净的、暗红色的木质部!”
王崇安看著屏幕那头一脸绝望的陈虎,语气不容任何討价还价。
“我知道你们没有专业设备。我知道猎人们已经全废了。”
“但这是你们前哨站现在唯一的任务。”
“没有设备,就用铲子。没有力气,就用牙咬。”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给我刮出一根乾净的木头送回来!听明白了吗?!”
通讯掛断了。
陈虎呆呆地看著黑掉的屏幕。
他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那静静躺在雪橇上的四根庞然大物。
零下十五度的寒风在院子里呼啸。
猎人们倒下了。驼鹿休眠了。
现在,这极其沉重、极其危险、且容不得任何取巧的“物理刮骨疗毒”的任务,极其无情地,落在了他这个驻守班长,以及大龙、小吴等几个仅仅只是负责烧水做饭、站岗巡逻的普通后勤兵的肩膀上。
他们不能用水洗,因为水在零下十五度会瞬间结冰,反而会把毒壳冻得更深。
他们不能用电锯,因为电锯高速旋转產生的气流,会將那些剧毒的粉尘瞬间扬入空气中,直接毒瞎他们的眼睛。
他们唯一能用的,只有自己那双未经多少强化的凡人双手,以及手里那几把冰冷的平口工兵铲和刮刀。
“大龙,小吴。”
陈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著那两名同样听到了全部通讯內容、脸色煞白的年轻后勤兵。
“去仓库。把所有的防毒面具找出来。把最厚的橡胶手套戴上。”
“拿上铲子。拿上刮刀。”
陈虎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犹如外面的冰雪一般冷硬而决绝。
“猎人兄弟们拼了命把这堆『毒瘤给咱们拖回来了。”
“现在,该轮到咱们这帮后勤的,拼命了。”
这是一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怪兽嘶吼的战斗。
但在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里。
这几名最底层的普通士兵,將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中,迎接著一场比与变异野猪肉搏还要枯燥、还要绝望、还要折磨人意志的——极限物理刮削。
主基地的温度计指针,依然在极其冷酷地逼近零度。
而前哨站院子里的这四根致命原木,正静静地等待著人类用最笨拙、最血腥的方式,去剥下它们那层带有剧毒的黑色装甲。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锋利的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