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断……还活著……”大龙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惨笑,眼神中依然残留著极度恐惧的余悸。
张大军靠在雪橇的边缘,看著货舱里那根安静躺著的四百公斤原木,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根断裂的变异红松枝干。
老兵的脸色异常阴沉。
“这路子走不通了。”
张大军踢了一脚那根断裂的木头,声音乾涩。
“变异硬木在常温下確实坚韧,但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里,它们內部的汁液结冰,木质纤维变脆。它们根本承受不住四百公斤在一个单点上的局部压强。”
“如果继续用木头搭悬空斜面,下一根原木滚到一半再断,大龙的命就真保不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强和孤狼,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残酷的物理法则再次向人类展示了它不可逾越的边界。他们费尽心机想出来的“绳索对滚加木桥斜面”的装载方案,在极寒的“冷脆效应”面前,宣告彻底破產。
而此时,在雪橇旁边的空地上。
还有整整两根,总重量高达八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依然像两座冰冷的黑色墓碑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如果不能把它们装上车,他们今天拼死拼活跑这一趟,就只完成了一小半的任务。主基地锅炉房的燃料赤字,依然无法被填平。
“大军叔,不能用木头搭桥……”李强看著那半米高的雪橇边缘,咬著牙说道,“那我们怎么把剩下的八百公斤弄上去?总不能真靠我们几个伤员用手抬吧?”
“不能让它悬空受力,就得让大地来受力。”
周逸从前方走了回来。那头被强盐刺激的驼鹿此刻正在极其焦躁地打著响鼻,大口地舔著地上的积雪来缓解口腔里的灼热感。周逸已经重新给它戴好了眼罩,让它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看著眾人,指著雪橇边缘那片空地。
“放弃木桥斜面。”
“我们用雪,用冰。在这里,就地夯筑一条底盘完全贴合大地的、没有任何悬空受力点的——实体冰坡!”
用冰雪造坡?
这个想法听起来极其原始,甚至有些笨拙。但在没有任何重型机械和可靠建材的废土荒原上,这却是唯一符合力学安全逻辑的终极手段。
“动手!”
张大军没有任何废话,作为老侦察兵,他瞬间理解了周逸方案的绝对安全性。
“大龙休息!小吴,李强,孤狼!拿起你们的铲子!把周围所有的积雪,全部给我铲过来,堆在雪橇的侧面!”
这又是一场对人类体能极其残酷的疯狂压榨。
猎人们拖著本来就已经伤痕累累、结满血痂的身体,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再次化身为最苦最累的建筑小工。
一铲又一铲。
他们將周围那些被冻得坚硬的积雪、混合著枯叶和泥土的冻块,疯狂地向著雪橇边缘堆积。
“不够实!这雪太虚了,四百公斤压上去会直接陷进去!”
张大军看著那个逐渐成型的雪坡,大声吼道。
“上去踩!用你们的体重把它砸实!”
孤狼和李强两人,穿著沉重的战术靴和铁甲虫冰爪,直接跳上了那个雪坡。他们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舞蹈,用双脚极其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在雪坡上疯狂地跳跃、踩踏。
“咯吱……咯吱……”
鬆软的积雪在两个成年壮汉超过三百斤的重压下,被极其粗暴地挤出了內部的空气,体积大幅度收缩,变得越来越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