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终於他妈的动了……”
张大军手里的工兵铲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雪地里,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大龙和小吴也犹如两具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瘫倒在被雪橇犁出了一道深沟的冰雪中,甚至连抬手去擦掉脸上冰渣的力气都没有了。
“绞盘不要停!匀速回收!把它一口气拖进大门!”刘工在车上疯狂地大吼。
“嘎吱……嘶啦……”
在这片漆黑如墨的极寒荒野上。
伴隨著绞盘那极其单调的机械轰鸣,以及雪橇底盘在冰面上发出的悽厉摩擦声。
这架装满了足以拯救基地数万人性命燃料的残破雪橇。
终於,在这群伤痕累累、拼尽了最后一滴血汗的人类护送下,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跨越了那最后的三百米死亡禁区。
“噹啷。”
当雪橇那沉重的尾部,伴隨著最后一声极其沉闷的摩擦声,终于越过了前哨站那两扇厚重的气密大门。
“关门!锁死液压阀!!!”陈虎嘶吼著按下了大门的控制开关。
“轰隆——咔噠。”
极其厚重的钢铁大门极其严密地合拢,將外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雪、以及那漫漫无尽的极寒黑夜,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了这层钢铁防线之外。
前哨站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但这里没有任何欢呼,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除了那台发电机依然在发出“突突”的运转声,整个院子里陷入了一片犹如乱葬岗般的死寂。
满载的雪橇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底盘的木头散发著浓烈的焦糊味。
在那头正在大口吞咽草料的变异驼鹿旁边。
周逸、张大军、孤狼、李强、小陈、大龙、小吴。
这七个参与了这场极限运输的男人,横七竖八、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个人的身上都覆盖著厚厚的冰霜,他们的胸腔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著,仿佛一群刚刚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连灵魂都被彻底榨乾的幽灵。
刘工站在皮卡车旁,他伸出手,极其颤抖地摸了摸那台为了拉回雪橇、已经因为严重过载而变得滚烫、甚至在冒著青烟的工业绞盘电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陷入昏迷的猎人,又看了看那架底盘已经被彻底磨烂、木製框架严重变形的重载雪橇。
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前哨站里。
刘工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轻鬆,反而透出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冰冷。
“今天,我们是用命,极其侥倖地把这批木头拉回来了。”
刘工极其沙哑地呢喃著。
“可是,底盘彻底报废,绞盘电机濒临烧毁。猎人们的身体更是遭受了极其严重的二次重创。”
“前哨站距离主基地的锅炉房,还有整整三公里极其顛簸、充满暗冰的竹排路。”
“明天……”
“在这极其绝望的物理损耗下,我们到底该拿什么,把这八百公斤的死重,运回主基地那已经降至冰点的生活区?”
野外的追逐战虽然结束了。
但这场极其残酷的、考验著人类工程学底线和物流系统韧性的物理学折磨。
不仅没有完成闭环。
反而在这个看似安全的据点里,以一种更加现实、更加令人无计可施的姿態,向这群濒临崩溃的倖存者,下达了明天更残酷的死亡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