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通往希望的三公里道路,因为防滑链的碾压,已经变成了一片连雪橇都无法滑行的冰石废墟。”
广播里,王崇安的声音极其坦诚,没有掩饰任何一丝极其绝望的困境。
“但是!”
王崇安的声调极其突兀地拔高,犹如一声在冰天雪地中炸响的春雷。
“在三公里外的前哨站里,有一千公斤的变异红松燃料,已经装在了雪橇上!只要能拉回来,足够我们全基地舒舒服服地烧上一个星期!”
“机器坏了,猎人倒了。”
“现在,能救这个基地的,只有我们自己!”
“所有还能站起来的青壮年!所有不想在这冰窖里被活活冻死的人!给我穿上衣服,带上手套,拿上水桶,到一號广场集合!”
“没有路,我们就自己铺出一条路来!”
……
二十分钟后。
长安一號主基地那庞大的一號广场上,呈现出了一幅极其震撼、极其悲壮的人类求生画卷。
足足三千多名工人,不分男女,不分工种。他们穿著极其臃肿、甚至有些滑稽的防寒服,头上裹著毛巾,手里提著各种各样极其简陋的铁桶、塑料桶、甚至是不锈钢脸盆,极其沉默、极其坚定地列队站在那里。
老赵也在队伍里。他极其费力地將冻得发紫的双手塞进劳保手套里,看著站在高台上的王崇安。
“王老,您说吧,怎么干!”老赵大吼了一声,“咱们这帮人虽然没猎人那本事去杀野猪,但要是论出力气,咱们还没怕过谁!”
王崇安看著这群极其质朴的工人,眼眶微红。
“老赵,你当年在大兴安岭林场干过。你应该知道,在没有重型机械的年代,东北的老伐木工,是怎么在深山老林里把几吨重的木头运出来的!”
老赵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一段尘封了数十年的极其古老的极地工程学记忆,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被激活。
“冰滑子!”
老赵极其激动地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泼水成冰的冰滑子路!”王崇安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那条竹排路已经被压碎,变成了极其凹凸不平的冰石废墟。那我们就彻底放弃所谓的平整路面。”
“我们要利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气温!”
王崇安大声地向三千名工人解释著这项极其疯狂的土法基建工程。
“我们要用极其大量的水,去硬生生地填满那条路上所有的坑洼、碎冰和竹刺!让水在极寒中瞬间结冰,將那条三公里长的烂路,彻彻底底地浇筑、冻结成一条极其光滑、极其平整的——『实体镜面冰轨!”
“只要这条冰轨铺成。前哨站那架纯钢底盘的雪橇,就能以极其微小的滑动摩擦力,被我们极其顺畅地拉回来!”
“但是,我们没有水车。皮卡车已经报废了。”
王崇安指著基地深处的方向。
“所以,我需要你们!”
“基地的深井水泵已经全功率开启!抽上来的地下水,自带大约十摄氏度的微温!”
“我要你们这三千个人,走出基地大门,顺著那条三公里的废路,每隔一米,站一个人!”
“我们要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荒野上,用你们的双手,用你们的血肉之躯,极其生硬地组建一条长达三公里的——『人力水线传送带!”
“一桶一桶地接力,把微温的地下水,从基地,一直传到三公里外的前哨站!把它泼在烂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