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防滑沟槽被极其艰难地凿出时。
天空中那最后的一丝惨白光晕,也终於被极其无情的黑夜,彻彻底底地吞噬殆尽。
“路改好了。”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架被彻底冻死的雪橇。
“孤狼,大龙!上撬棍!极其暴力地把它给我从冰面上剥下来!”
伴隨著极其沉闷的冰层爆裂声,两根钢管被极其吃力地重新撬起,脱离了死亡的粘连。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將牵引绳重新掛在了变异驼鹿的硬木车軛上。
此刻的驼鹿,脚下踩著极其粗糙的横向冰槽,蹄底绑著犹如钢钉般凸起的“十字铁线藤”。
“驾!”
隨著周逸在前方极其精准的盐水诱导,和张大军极其沉稳的一声低喝。
驼鹿庞大的身躯再次前倾!
“咔!咔嚓!”
它那绑著藤蔓的四蹄,极其完美、极其精准地卡进了大龙和小吴刚刚极其憋屈地凿出来的横向防滑沟槽中!
绝对的抓地力!
没有任何打滑!没有任何迟疑!
伴隨著驼鹿极其通透的一声低吼,那极其恐怖的肌肉力量,在获得了绝对的地面支撑后,毫无保留地通过消防水带,极其狂暴地传递到了后方的雪橇上!
“嘎吱————咔噠!咔噠!”
一吨半的纯钢重载雪橇,在那两根镀锌钢管的支撑下,极其粗暴、极其野蛮地,直接碾压上了那段被人工凿出无数沟槽的起伏路面!
纯钢管撞击著冰槽边缘和碎冰块,发出犹如老旧绿皮火车压过铁轨接缝处时,那种极其沉闷、极具工业质感和破坏力的“咔噠”声。
它不在乎顛簸,它只在乎碾压!
十五米。
这段在昨天让木製雪橇险些卡死、在刚才让这支队伍陷入绝望的塌陷区。
在物理学的极致转变和人类极其残酷的自我否定后,极其惊险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这台“钢铁怪兽”彻彻底底地跨越了过去!
“轰通。”
当雪橇的尾部极其沉重地越过最后一道冰槽,重新极其平稳地停在了老骆驼岩背风侧那段相对完好的冰轨上时。
所有人都极其无力地瘫倒在了雪地上。
然而。
没有欢呼。
因为当他们抬起头,看向前方时。
那个在极寒中极其庞大、极其漆黑,仿佛连灵魂都能吞噬的原始雪林,已经极其冷酷地向他们张开了无边无际的深渊巨口。
太阳,已经完完全全地落山了。
没有任何光源,气温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著零下三十度跌落。
在距离那个温暖的前哨站,依然还有著极其漫长、极其令人绝望的一点五公里时。
他们极其艰难地排除了物理障碍,却极其无情地,一头撞进了这极夜的死寂之中。
是进是退?是死是活?
在这被黑夜死死封锁的冰原上,进退两难的终极抉择,犹如一把极其冰冷的钢刀,极其残忍地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