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你们肺部呼出的热量循环,配合胸腔的挤压,把你们衣服里面那些极其湿热的空气,一点一点地、极其均匀地从领口给『排出去!”
张大军极其严厉地教导著这种极其反直觉、却又无比真实的极地生理微操。
干活不能一鼓作气,必须极其强硬地打断劳动的连贯性。用极其苛刻的“排湿呼吸”,去对抗人体代谢与极寒环境之间的致命温差。
这是一种何等痛苦、何等折磨人心智的劳作节奏。
大龙和小吴只能极其憋屈地、像两个极其僵硬的机器人一样,跪在雪地里极其痛苦地挖上一分钟,然后极其狼狈地站起来,拉开领口,在寒风极其刺骨的侵袭下,极其缓慢地进行著那种让人感到极度憋闷的“闷烧式”深呼吸。
“呼……吸……”
浓烈的白色水汽极其艰难地顺著他们的领口和面罩边缘溢出,在半空中极其迅速地化作冰晶消散。
进度,被这种极其严苛的生理防线死死地拖慢。
在这漆黑的百米洼地里,只有极其单调的铲雪声和极其沉重的呼吸声在交替迴荡。
……
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一场比人类的“汗水危机”更加隱蔽、却也更加致命的生物学灾难,正在那头承载著整个队伍希望的变异驼鹿身上,极其冷酷地发生著。
这头重达一吨的野生巨兽,在之前经歷了极其狂暴的起步拉拽、以及这长达大半个晚上的极度受限的盲行后,它的体能本身就已经处於一个极其危险的下行通道。
刚才那极其突兀的“雪障卡死”,更是给它的心理和生理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双重打击。
此刻,它被迫静止站立在这零下二十八度的极寒风雪中。
作为一头高能级的野生动物,它那极其庞大的身躯原本就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恆温火炉。但维持这个火炉运转的前提,是它体內必须有极其充足的能量供应(食物),以及极其稳定的肌肉运动產热。
现在,它停止了运动。
它身上的汗水早已经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內结成了厚厚的冰甲。这层冰甲虽然挡住了外部的风,但也在极其疯狂地吸收著它体內的核心热量。
周逸极其艰难地靠在雪橇边缘,他那极其敏锐的听觉,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驼鹿身上传来的异样。
“呼哧……呼……哧……”
驼鹿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极其断续。它那原本庞大如山的身躯,此刻正在发生著一种极其高频、极其细微的颤慄。
这不是普通的打冷战,这是哺乳动物在面临核心体温急剧丧失时,身体本能启动的极其危险的“失代偿期颤抖”。它的肌肉正在试图用这种极其剧烈的强制收缩来產生极其微弱的热量,但这根本是杯水车薪。
更让周逸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咔噠……”
驼鹿那极其粗壮的前肢,膝盖关节极其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极其危险地向下沉了沉。
“它要臥倒了!”
周逸的心臟猛地一抽。
在极寒的野外,一旦一头极度虚弱、正在失温的巨兽选择臥倒休眠,那就意味著它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准备进入不可逆的“死亡冬眠”状態。
一旦它躺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冰雪上,不出半个小时,它体內那庞大的臟器就会被彻底冻结,它的心臟將再也无法重新跳动!
绝对不能让它睡过去!绝对不能让它体內的代谢炉火熄灭!
“大军叔!食物!把昨天剩下的糊糊拿过来!”周逸极其沙哑地在通讯频道里低吼。
张大军立刻摸黑从雪橇上的保温箱里掏出了那个装著极其珍贵口粮的塑胶袋。
然而,当张大军极其用力地捏捏那个塑胶袋时,老兵的心瞬间沉入了极其绝望的谷底。
“周顾问……冻死了……”
张大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保温箱的热量早就在这几个小时的行军里耗光了。这袋混了粗盐和『金砖粉末的糊糊,现在硬得简直就像是一块实心的暗绿色花岗岩。”
在零下二十八度的环境里,让一头体温正在急剧流失、处於濒死边缘的食草动物,去强行吞下一块极其冰冷的“冰坨子”?
这无异於直接往它那极其脆弱的肠胃里捅进一把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