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们今天用来运输救命燃料的终极载具——“单人铁架拖兜”。
而在那个破旧的木板上,静静地躺著一块呈现出暗红色、长宽大约在三十厘米左右、厚度均匀、重量极其精確地控制在二十五公斤的变异红松“燃料盘”。
这块木头,是刘工在院子里利用那台改装的“湿式水冷台锯”,极其艰难地从那根四百公斤的巨大原木上切削下来的第一块成品。
因为採用了边浇温水边切割的“湿式”工艺,这块暗红色的原木块在被端出来的时候,表面依然残留著大量四十度左右的温热散流水汽。
当后勤兵將这块带著温热水汽的原木块,极其重重地“砰”的一声放在那辆同样冰冷刺骨、温度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铁架拖兜上时。
一个极其偶然、却又极其符合热力学定律的物理奇观,在这一刻极其完美地上演了。
“呲啦——”
原木底部和表面那些微温的水汽,在接触到那块被冻得犹如一块玄冰般的铁架床板的瞬间,热量被那恐怖的金属导热性在零点几秒內疯狂抽乾。
那些水分,连流淌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直接在原木的底面和铁板之间,极其迅速地发生相变,凝结成了一层极其坚硬、极其致密的白色死冰!
原本,陈虎还极其头疼该用什么绳子去把这块二十五公斤的木头绑在铁架子上,防止它在极其顛簸的碎冰路上滑落。因为在极寒中,所有的绳子都已经冻得发脆,根本无法打结。
但现在。
“冻死了……”
陈虎伸出手,试探性地用力推了推那块放在铁板上的原木块。
纹丝不动!
这块二十五公斤的木材,竟然被那一层极其微薄的水汽瞬间相变產生的“冰封焊接力”,彻彻底底、极其完美地与下方的铁架床板焊死在了一起!这层天然的“冰霜胶水”,其物理粘合强度甚至超过了极其粗壮的铁线藤绑带!
“大自然的物理馈赠……”陈虎看著这严丝合缝的冻结面,乾裂的嘴唇扯出了一丝苦笑。
不需要繁琐的捆绑,不需要去折磨那些早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只要將带著水汽的木头放上去,十秒钟,它们就会变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接住!”
陈虎將手里的皮带牵引绳,极其郑重地交到了站在冰道起点的那名年轻工人手里。
“交给我吧!”
年轻工人深吸了一大口犹如刀片般的冷空气,將那根皮带死死地缠在自己的腰间,然后身体猛地向前倾斜。
“嘎吱————!!!”
伴隨著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犹如用铁钉在玻璃上疯狂划过的恐怖金属摩擦声。
那架没有变异野猪皮保护、没有琥珀脂润滑、完完全全依靠四根生锈的铁管床腿作为“滑轨”的铁架拖兜,在这条被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布满了凸起冰凌和竹茬的冰雪便道上,极其艰难地被拖动了!
没有轮子,没有滚动摩擦。
这是极其纯粹的、极其暴力的钢铁与冰块的硬性物理磨削!
年轻工人感觉自己腰间的皮带瞬间勒紧,一股极其沉滯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拖住的向后拉力,瞬间传遍全身。二十五公斤的木头加上几十斤的铁架床,在平滑的冰面上或许很轻,但在这条犹如“搓衣板”的烂路上,那四个铁管底端每一次撞击凸起的冰块,都会產生极其强烈的顿挫感。
“嘿……哈……”
工人咬紧牙关,双脚在冰面上极其用力地蹬踏,小腿的肌肉疯狂隆起。
他拖著这架刺耳尖啸的铁架子,在这条冰道上极其吃力地向前奔跑。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工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防寒服內部的温度急剧上升,额头上隱隱有汗水想要渗透出来。
“五十米!停!”
就在他感觉到后背开始发热、汗腺即將打开的那一个极其关键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