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过於关注如何解决“毒气粉尘”的问题,却极其致命地忽略了“零下二十五度室外作业”的最基础物理常识!
那些从锯台上源源不断流淌下来的、混合著强酸毒尘的八十度高温黑水泥浆。
在接触到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地面后。它们根本没有像在常温下那样向四周流淌消散。
那极其恐怖的绝对温差,让这些黑泥水在流淌出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时,就极其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的热量,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相变!
水瞬间结冰。泥浆瞬间变成了极其坚硬的黑冰冻土!
第一层泥水结冰,第二层泥水继续覆盖在上面,再次结冰。
就在他们极其专注地切割这三块原木的短短十几分钟里。
这种极其迅速的“冰冻堆积效应”,已经在皮卡车的下方和台锯的四周,硬生生地堆砌出了一层厚达七八厘米的、极其坚不可摧的“生化黑冰层”!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
这层不断被垫高的黑冰水位线,此刻已经极其危险地逼近了那条连接著皮卡车后轴和台锯锯片的传动皮带!
“结冰了……水冻成山了……”
刘工看著那距离皮带下缘仅仅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尖锐黑冰,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如果刚才不叫停。”陈虎极其后怕地喘著粗气,“只要这黑水再多流两分钟,结出的冰层就会彻彻底底地把那根传动皮带冻死在里面!”
“皮带一旦被冻住卡死,皮卡车的发动机在强大的扭矩输出下,要不会瞬间把皮带扯断,要不就会导致曲轴变形,直接当场爆缸抱死!”
湿式切割的副作用,在极寒的催化下,极其无情地反噬了这套土法上马的加工流水线。
“凿冰……”
刘工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极其无力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拿工兵铲。把这些冻结的毒泥冰块,一点一点地给老子凿掉。”
大龙和小吴刚刚从防化作业的重伤中缓过来,此刻只能极其悲愤地再次举起工兵铲,趴在极其冰冷的地面上。
“当!当!”
他们必须极其小心翼翼地,在不破坏皮带和传动轴的前提下,极其费力地去凿开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冰层。这些冰层里混合著强酸,一旦碎屑飞溅到皮肤上,又是一场微型的化学灼伤。
“切十分钟木头,停下来凿二十分钟的冰。”
陈虎看著这极其可笑、却又无可奈何的加工节奏,一拳极其无力地砸在皮卡车的车门上。
“这哪是在切木头,这简直是在用勺子舀海。照这个速度,剩下的那九百公斤原木,我们得切到猴年马月去?”
原本计划在半天內完成的切割工作。
在“毒气挥发”与“泥水结冰”的双重物理法则的死死绞杀下,其进度被极其残暴地、硬生生地拉长了至少五倍。
……
下午三点四十分。
长安一號主基地,生物质燃烧中心(锅炉房)。
当那两名已经接力了整整三公里、满头大汗却不敢脱去一件衣服的工人,极其艰难地拖著那架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铁架拖兜,终於跨过了主基地的卸货大门时。
张建国教授早已经望眼欲穿地守在了那里。
没有欢呼。
张建国极其迅速地走上前,极其珍爱、却又极其粗暴地一把將那块重约二十五公斤、表面散发著极其纯净灵气松香的暗红色变异红松木块从铁架子上抱了下来。
“快!送进切割间!把它给我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