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你又不是这个道士,也不是这个故事的作者,”他问得很认真,黑眸一眨不眨,“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意柔知道自己不该和他争。他是这房子的主人,她只是借住的,理应低头。
可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
“因为我是人。”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人的心是软的,会痛,会同情,会被感动。”
“为了别人?”
“嗯。”
梁奕辞不说话了。
陈意柔抱着书,气呼呼地上了楼。
本以为得罪了他,接下来的日子会不好过,可第二天晚上,梁奕辞居然还在那个位置,像在专门等她。
陈意柔局促地绞着手指,肚子里已经打好了道歉的草稿。她毕竟寄人篱下,因为一个故事跟主人家吵架,怎么看都是她不识好歹。
可梁奕辞先开了口。
“这本书,还有别的故事吗?”
陈意柔一怔:“有、有的。”
那天晚上,她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再之后的几个晚上,梁奕辞都会准点出现在客厅。
他不再说那些讨人厌的话,只是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她讲故事。
有时候陈意柔讲到一半偷偷抬眼,会发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很奇怪。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想法尚未成型,卧室的灯就修好了。
那晚,她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她刚一开门,就被梁奕辞堵在卧室门口。
“你昨晚为什么没来?”
陈意柔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她为什么没下楼。
“因为……我房间的灯修好了啊。”
梁奕辞看着那盏崭新的顶灯,若有所思。
当天傍晚放学回家,陈意柔发现自己的卧室灯又罢工了。而管理员叼着烟,依旧拖着,说下周再来修。
到了夜里十二点,她抱着书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梁奕辞已经坐在客厅里。
他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微微垂着眼,昏黄的地灯落在他肩膀上,拢了一层薄薄的霜。
听见脚步声,他扭过头。
“你迟到了。”
依旧是那副讨人厌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