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停解释:“其实也可以用法力,只是她们尚在门口,会被发现。”
石头先生从怀中摸出一把两寸来长的小骨刀,疑惑道:“你要干什么?”
陆云停不答,手起刀落,白光一闪,左手腕登时划出了一条口子,鲜红血液潺潺流出。他从桌上拿了茶杯接满,递给石头先生:“给孩子喂了。”
陆云停曾听坊间传闻,修习忘情道之人的血被视为世间罕有的疗愈圣品,修为越高,境界越高,其蕴藏的生机更是磅礴难测。
说是几百年前,有个修士重伤濒死,恰好遇到一位仙尊。仙尊怜悯他,就赐给他了一滴指尖血。那血珠暗红中流转着淡淡金光,滴入他伤口时,原本深可见骨的狰狞裂痕竟像是被无形之手温柔抚平,瞬间愈合。这修士得救后,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心死情灭,血蕴乾坤。”
陆云停自知这个传说的可信度无从考证,血也不可能真有“活死人、生白骨”的功效。但为普通人果腹充饥,治治小病小痛还是绰绰有余。
见那杯鲜红血液置于前面,石头先生脸色煞白,闭眼道:“你为什么总要伤害自己?你怎么总是这样?”
闻言,陆云停一怔。
总是这样?这可是他第一次给人喂血。
眼下不容陆云停多想,他见石头先生还对着那杯血瑟瑟发抖,如临大敌,只好接过孩子,自己喂了。
那孩子砸了几口后,面色红润,果然不再哭闹。
“这几天暂时都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我会尽快查清潮生阁老底,救斜塘镇的孩子们回去。”陆云停转头一看,石头先生还愣在一旁,四肢僵硬,久久回不过神。
他摇摇头,用手指轻轻拭去孩子唇边一抹鲜红,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瑾遵冷炫指令,很快给陆云停安排了其他活。
潮生阁里设有一个授书堂,前两年每次开班没几日便关门大吉,今日因陆云停的到来,又重新开班授课。
堂里整整齐齐摆着七套桌椅,端坐着七名六岁以上孩童。孩童们见陆云停走进来,全都起身,齐声道:“先生好!”
还有四名孩子由于年龄较小,被小瑾安置在一侧旁听。而那名不满三个月、还需吃奶的婴儿则被石头先生抱着,也在一旁听课。
陆云停立在一长条桌子前,思忖片刻。
教些什么好呢?沉海昏的心经内法自然是教不得,仙门百家的起源发展史更是教不得,那便教他们念念诗词,识识字句好了。
堂下坐着的孩童们脸庞稚嫩,宛如花蕾。陆云停看着一双双如清泉般澄澈的眼睛,缓缓念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孩童们脆生生地跟读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陆云停:“……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孩童们:“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开始,石头先生还时不时看上陆云停一眼,而当陆云停开始教孩子念诗时,竟垂着头,紧锁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爱答不理的表情。
陆云停心道,又怎么惹到他了?
“先生先生,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先生,我也不明白,还望先生赐教。”
陆云停收回思绪,温声道:“这是一首诗歌,讲的是有一日,两名男子在江中泛舟,其中一人……”
其中一人心悦着另外一人,他小心翼翼将那份爱意藏起来,卑微又惶恐,不敢被另外一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