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轻轻说:“我不盖红盖头。”
“对,你不盖。”沈照野笑了一下,“我盖。”
“那是红绸,不是盖头。”
“差不多。”
李昶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随棹表哥。”
“嗯。”
李昶问:“明日之后,我们是否每日都如此了?”他问得很平常,像问一件很小的事,像问明日厨房做什么早膳,像问傍晚是不是会落雨。
沈照野把下巴抵在李昶发顶,蹭了蹭:“是。”他又说,“每天。”
“早上起来,你先醒,还是我先醒?”
“你先醒。”沈照野说,“你觉浅,有一点光就醒,我……不打仗的时候睡得像猪。”
李昶嘴角弯了一下:“那我若醒了,之后又如何呢?”
“醒了之后,”沈照野慢慢说,“你就躺着,不用起来,等我醒。”
“随棹表哥,我还要批折子。”
“可以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太久。”
“那半个时辰。”
李昶没应下这话,但沈照野感觉到他靠着的地方,传来一点极轻的笑意。
“只后呢?”李昶问。
“之后我们一起用早膳。”沈照野说,“你吃不了多少,一碗粥,半块点心,还要我盯着才肯吃完。”
“随棹表哥吃得多。”
“是,我吃得多。”沈照野笑,“我什么都能吃,你不爱吃的给我。”
两人便又只抱着,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又暗了一分,久到檐角的铁马被风吹出长长的一声轻响。
“随棹表哥。”
“嗯。”
“这些话……”李昶问,“你从前为何都不说与我听?”
“以前不敢想。”沈照野静了一瞬,而后才道,“想多了,怕回不来。”
李昶的手在他腰间,轻轻的,慢慢的,收紧了一些。
“那如今呢?”
“如今想好了。”沈照野说,“想了很多。想早上怎么叫你起来才不会挨瞪,你批折子的时候要给你换几遍茶才不会凉,你睡不着的时候要讲多长的故事才能把你哄睡着。”
“随棹表哥,我不用人哄。”李昶轻声打断他。
“是,不用哄。”沈照野从善如流,“是我想讲。”
李昶便不再驳沈照野的话。
窗外的海棠仍在不知疲倦地落,风比方才小了些,花瓣飘得更慢,飘忽的打着旋儿,像舍不得落地似的。
沈照野忽然说:“明日之后,春天就快过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