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绝宫,永生殿。
曾经象徵著绝无神至高无上权力的宏伟殿堂,此刻已被深沉如水的肃杀之气层层包裹,连檐角的风铃也仿佛畏惧著殿內的阴寒而静默无声。
绝天大马金刀地端坐於宽敞冰冷的龙椅之上,苍白的脸庞上透著一抹病態的亢奋与冷酷。
胸口处虽残留著隱隱作痛的新伤,双眸底处却燃起点点疯狂而灼热的光芒,犹如深密丛林中嗅到血腥气的孤狼。
绝心已死,一身精元尽丧,尸骨早已化作一具形如朽木的乾尸。
如此惊天骇浪般的消息被如铁桶般死死捂住,整个宫中除了极少数心腹之外再无旁人知晓分毫。
放眼看去,曾经权倾一时的无神绝宫早已是一盘散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潜匿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暗流。
昔日追隨绝无神远征中原的嫡系精锐早已如风中残烛般殞命他乡,如今留守宫堡的属於绝无神一脉的残兵弱將,不过是些群龙无首的败鳞残甲。
令绝天如鯁在喉的,唯有他那位好大哥——绝心苦心经营多年的余党。
绝心虽已身死魂灭,其麾下却仍有“绝地”与“天行”两大顶尖高手坐镇,更掌控著数目庞大且不畏生死的鬼叉罗精锐。
若是走漏了主子暴毙的风声,死士必將掀起玉石俱焚的反扑。
加之重重宫闈之间不知蛰伏著多少图谋不轨的眼线臥底,错综诡譎的局势宛若一张无形大网,死死勒住咽喉。
空旷阔大的殿宇之下,黑压压地跪伏著数十名身披重甲的鬼叉罗头目。
堂下所跪之人,皆是绝天忍辱负重多年暗中培植的死忠铁腕,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会化作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今晚,便是清洗之时。”
绝天指尖缓缓摩挲著龙椅上坚硬冰凉的金雕扶手,森寒刺骨的语调如同浸透了九幽的黄泉之水,在空荡荡的大殿穹顶隆隆迴荡,
“传令下去,封锁全宫,许进不许出。”
话音未落,他眼中陡然绽放出极度嗜血的赤红光芒,手背青筋暴起,猛然收拢五指,
“绝心派系与绝无神派系的余孽……全部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是!宫主!”
眾头目轰然应诺,如滚滚雷霆般齐声领命,滔天煞气瞬间衝破大殿的穹宇,直逼夜空。
暮色四合之中,无神绝宫註定將被漫天血雨彻底洗刷个乾净。
紫叶林深处,幽暗僻静的隱秘屋舍內,鬼叉罗主管正面沉如水地端坐在黄花梨大椅上。
身为绝心安插在此的绝对心腹,他的职责便是死盯著周遭一草一木的些微异动。
偏偏外头的喧囂响动不仅未曾平息,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冲天而起的火光將薄如蝉翼的糊纸窗户映照得忽明忽灭,斑驳赤红的火影如同鬼魅般在墙面上疯狂乱舞。
“怎么回事?”
主管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骇,当即霍然立起身来,毫不迟疑地一把拉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大步踏入夜风之中。
抬眼望处,远方天际已被惨烈的火舌舔舐得通红如血,连绵不绝的喊杀嘶吼声宛若滚滚怒潮般此起彼伏。
昔日法度森严、连飞鸟也休想轻易越过的巍峨堡垒,转眼间竟犹如人间炼狱般陷入了癲狂无序的混乱与杀戮。
“难道是有人攻打无神绝宫?绝心少爷为何没有指令?”
他呆立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连绵不尽的焚城怒火,脸上满是困惑与茫然,脑海中乱作一团,完全摸不透夜幕之下究竟藏著何等翻天覆地的剧变。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頎长倒影悄无声息地贴附在背后,如九幽地狱里剥离开来的无常怨魂,毫无半点生气可言。
主管周身汗毛倒竖,本能般地生出一丝致命警觉。
然而尚未等他拧动僵硬的脖颈回头看个究竟,一只森冷如冰坨般的硕大掌印已然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