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不喜欢一个人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了。
“嗯。”
果然过了一会,祁其就回来了,端来一碗肉丸汤,“暖暖身子。”
林尽染坐在床上不方便吃,他就用调羹一勺一勺喂他。
肉丸汤热乎乎的,咸淡正好,上头还撒了几粒葱花,飘着一两颗油花。
林尽染开了胃,连着吃了几颗,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来了一点。
祁其看着他眸中闪过丝温柔。
林尽染吸吸有些闷住的鼻子,后知后觉问他,“你吃了吗?”
“嗯。”
“真好吃。”林尽染又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肉丸这么好吃。”
祁其把他吃完的碗收起来,又从身后拿出一块折起的软布。
林尽染疑惑:“这是什么?”
祁其把林尽染的衣服裹好,被子被掀开,他把软布盖在林尽染身上,再把被子盖在软布上。
新裁的软布宽大如云,足以将林尽染整个人妥帖地包裹起来。
祁其做好一切才道:“布是新的,没人用过。”
林尽染眼睫倏地一颤——他何时察觉到自己的不适?
某种陌生的温热悄然漾开,细细密密,漫向四肢百骸。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莫名的怔忡还未理清,祁其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得离开几个时辰。午时,会有人送饭来。”
看着祁其的背影,林尽染握了握被子。他看病花了不少钱,祁其应当是去筹钱了。可惜逃出来的时候没能带点家当,要不就他那些物件,随便拿出一件当了也够二人吃上十年。
医馆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偶尔还有小孩的哭闹声,药童送来煎好的药,林尽染服用后背朝内测,他想着有没什么营生来钱比较快。
可思来想去,来钱快的都不是什么好营生,要么要本钱、人脉,要么就得做那下三滥的活计。
药汤里有助眠的成分,他脑袋才转了一会儿,就开始变得混沌,什么时候会的周公都不知。
另一边,祁其从医馆出来,怀里就只剩了两个铜板,他思索着,家里的那几张皮毛应当还值些银钱。
下一刻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狐狸皮暖,林尽染怕冷,刚好可使。
过冬后狐狸很少会再出洞,他运气好才碰见一窝,要是卖了皮毛,怕是这个冬日再难打到。林尽染便得受一个冬日的寒。
此刻去山中打猎也不是好的选择,冬日猎物本就极少,多少也需些运气,若是运气不好怎办,况且三两银子也非少数。
赌场养了一群打手,此刻几个打手正围着一人要赌债,那人被打得眼鼻皆肿,鲜血淋淋地躺倒在地。
可就算如此,他也依旧拿不出半两银子,赌场的管事在一旁跳脚,“你们这群废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这月半两旧债都要不上来,养你们不如养条狗!起码它碰到那些烂赌鬼会呼叫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