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其问清他家中住址,在镇外不足一里地,便伸手握着他一条腿将他拖着往家中走去。
疼痛让他从昏厥中醒来,一路嗷叫,引得众人不停侧目,看看祁其是何方修罗。
到他家时,他已疼得昏死过去。好在走路不快,只是磨坏些皮肉。
祁其面无表情将手松开,嫌弃地甩了甩手。看到一屋子瑟缩的妇孺,脸上表情依旧无半分柔和之意,“此人可认得?”
几人虽害怕,但瞧着又有几分习以为常,想来是常有人上门来。
“屋中资产已尽数卖光,就剩这么一间草屋,不值几个铜板。”他夫人眼神灰败,强撑着分勇气和祁其道:“你若实在不愿放过,便将此屋收走吧。”
“可不能可不能啊!老爷您行行好啊。”老夫人瞧着气质不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像是乡野中刨食的,“这马上入冬了,总得让我们妇人孩童有一瓦遮身啊。”
老夫人眼角淌下一行热泪,“谁做的孽你找谁去,就算要他的命,我也绝无二言!”
说着语气一狠,“你真要是杀了他,倒是做好事了,我奉您一句英雄!”
“娘!”她媳妇没想到她能说出这般绝决的话。
“是我教子无方,毁了这百年家业,愧对于你!”
祁其看着几人哭成一团,眉心微微皱起,他像是没什么感情道:“杀他无用,我只要银钱。”
“哈哈,银钱!你瞧这屋中哪有半个铜板!你便是拿刀架老朽脖子上,也无半个子儿啊!”
祁其等着他们哭闹声停下,才道:“我一主意,若你们同意,或许还能倒拿得些银钱。”
屋内瞬间安静。
半晌,才有人开口:“什么?”
那声音里明显地掺着恐惧。
祁其唇微动:“卖了他。”
“你们只要把他户籍给我,人牙子就收。”
下午。
从人牙子那出来,日头已经偏西,祁其从二十三两银子中取了十二两,剩下的扔给了那人的小儿子,“交给你娘。”
这不是常规买卖,人牙子担着风险,所以银钱给的少,刚开始只愿意给十三两,听说他识字,便又抬了十两。
祁其算出八两扔给那管事的,管事的掂了掂,“分量不少。”
说着顿了下,“还真有你的,这钱怎么要来的?”
祁其并没多说,只道:“没错就成。”
起初他家里人听到他那离谱的法子,一个个看鬼神般盯着他,他也没费口舌,就静静坐在堂屋门口,坐到晌午那赌徒醒来。
赌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家里要钱,“没钱?!怎会没钱呢?!父亲死前留下偌大家产!怎就因我玩闹几把消耗殆尽?定是你们欺瞒于我,快将银钱拿出!要不、要不……”
他目眦欲裂,状若癫狂,“我就把你这妇人卖于那青楼老鸨!也叫你过那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去!等我得了银钱,翻了本,把祖宅赎回来,再去接你回来!”说着就扯上夫人的头发,往外拽。
屋内哭喊声不绝于耳,邻居似习惯了这般作为,竟无一人来劝。他们那小儿就陪着祁其坐在门口,双眼发直地不知瞧向何处。
祁其这才起身,一拳将人打倒,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头发凌乱的妇人和哭得上气不接的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