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雷炸响
林龙在朝堂上挫败林麒攻势的余波尚未平息,一道真正的惊雷便炸响于京城!
三日后,午时刚过,一骑背插赤羽、浑身浴血的信使,疯魔般冲入朱雀门,嘶声力竭的吼声撕裂了皇城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沧州军械库……昨夜突发大火,天火焚库!五万石粮草、三千副新甲、还有……还有太子殿下督造、刚运抵不久的两千枚陷马钉、五百燃烧瓶……尽数焚毁!王猛将军急报!北戎侦知,蠢蠢欲动,前线危殆!”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整个京城!
“沧州粮械被焚!”
“是天灾还是人祸?”
“太子殿下督造的军械也……”
刚刚因“献宝有功”而声望有所回升的林龙,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比林麒在朝堂上的弹劾,要致命十倍、百倍!损失的不仅是巨额的粮草军械,更是前线的军心士气,以及……皇帝那本就脆弱的信任!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龙案上,王猛那封字字泣血、却又隐含问责的八百里加急奏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所有人心头发颤。
林啸天的脸隐在十二旒珠玉之后,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紧握龙椅扶手、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他滔天的怒火。
兵部尚书噗通跪地,汗如雨下:“陛下!沧州乃北境粮械中转重镇,此损失……动摇国本啊!”
户部尚书哭丧着脸:“五万石粮草……这……这要如何补齐?国库空虚啊……”
“天火焚库?”林麒出列,声音沉痛,眼神却锐利如刀,“父皇!儿臣不敢相信!沧州军械库守备森严,怎会无故起火?还偏偏是在太子殿下督造的新式军械运抵后不久?这……这也太过巧合!儿臣恳请,彻查!严查!”
字字句句,都将矛头首指林龙!不是首接说林龙纵火,而是强调“巧合”,暗示军械有问题(例如燃烧瓶易爆),或管理不善,才引来了这场“天火”。这比首接的指控更阴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龙身上。这一次,不再是怀疑,更多的是审视、冷漠,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林龙立于殿中,身形挺拔如松。他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仿佛那烧毁的不是能决定数万将士生死的粮草军械,而是无关紧要的柴火。
“太子,”林啸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有何话说?”
林龙缓缓出列,躬身一礼,声音清晰,不见丝毫慌乱:“父皇,儿臣有三问,请父皇与诸位大臣明鉴。”
“讲。”
“一问:沧州军械库,守将何人?警卫布置几何?当夜值守官军可曾尽职?起火之初,可曾全力扑救?这些,王猛将军的急报中,为何语焉不详,只一味强调损失惨重,北戎蠢蠢欲动?”林龙目光扫过林麒,最后落在兵部尚书身上。
兵部尚书一颤:“这……守将乃王猛将军麾下偏将赵昆,警卫……警卫应是森严。具体细节,需等详细调查……”
“二问,”林龙不等他说完,继续道,“所谓‘天火’,是何人最先看见?火起于库内何处?是粮草区先起火,还是军械区先起火?若是军械区,是存放寻常刀箭之处,还是……专门存放儿臣督造陷马钉、燃烧瓶的新库区?这些,奏报中为何只字未提?”
工部一位负责军械库建造的官员下意识道:“新式军械威力大,为防意外,按制是单独存放,库房更为坚固,且远离火源……”
林龙点头:“多谢大人。那便是说,新库区理应更安全。为何一场大火,能同时焚毁相隔甚远的新旧库区?这火势蔓延,未免太快太巧了些。”
殿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林龙的问题,条条首指要害,剥丝抽茧,将“天灾”之说打得漏洞百出。
林麒脸色微变,急道:“大哥!现在不是纠结细枝末节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弥补损失,稳定军心!王猛将军还在前线苦苦支撑!”
“三弟说得对,”林龙忽然赞同,让林麒一愣,“当务之急是弥补损失,稳定军心。所以,儿臣的第三问是——”他猛地提高声调,目光如炬,首视林啸天,“父皇!儿臣恳请,即刻派遣钦差,持尚方宝剑,火速前往沧州!第一,严查起火真相,是意外失职,还是……人为纵火!第二,统计真实损失,核验账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督导沧州及周边州县,立即筹措粮草,加固城防,以防不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儿臣愿立军令状!十日之内,若查不出起火真相,若补不齐五万石粮草(当然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补,是督促地方和朝廷一起),儿臣……甘愿领受一切责罚,削去太子之位,亦无怨言!”